“不是沒辦法施行,是荀文若一直希望能修正你父親本性之中的一些缺陷。”卞夫人早先就以第三者的視角分析過,所以在說這話的時候,心態極為的平和,“可惜,周圍順應你父親本性的太多,荀文若的再多規勸也沒用,甚至埋下了某些禍事的伏筆。”
“母親你不收回你的精神天賦嗎?”曹昂接過飯碗的時候,帶著幾分疑惑詢問道,他能這么快掌握荀攸送來的這份公文之中的核心思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依托卞夫人精神天賦帶來的加強,所以曹昂多少有些奇怪,為什么自己母親沒有主動收回去。
“我又用不上,你需要這個東西來運轉勢力,調配治下,用你父親的話來說就是,我以后什么歷史地位,可就看你了。”卞夫人神色平淡的開口說道,她拿著這個精神天賦確實沒啥用。
“我會努力的。”曹昂悶聲說道,并沒有推辭的意思,如果在之前他還覺得自己和精神天賦擁有者就算有差距,也不至于說是云泥之別,但他母親讓他體會了一下精神天賦擁有者的籌謀思考能力,曹昂多少也意識到,縱然差距達不到云泥之別,也大的難以道里計。
“我一個婦道人家,不太懂那些軍國大事,但以我當年的經歷而言,大多數人家拒絕某件事更多是利益不夠,信義和道義這種事情很重要,但大多數只是以此為理由罷了。”卞夫人赤裸裸的揭穿了所謂的仁義道德,畢竟她當年作為娼妓,見多了人間冷暖,很清楚仁義道德的淺薄之處。
當然卞夫人也知道,仁義道德這種東西其上限遠高于所謂的利益,但這個世界大多數時候,擊敗對手并不是靠上限,而是靠不那么爛。
“母親,我先試試我的方法。”曹昂笑著說道。
如果能重塑信義,維持現有的價值觀,曹昂也不想進入逐利的價值觀,信譽與道德構建的社會,最起碼所有人都有位置,哪怕是弱者,也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但進入了逐利的價值觀,誠然是利益面前人人平等,但沒有利益也就意味著這個人在社會失去了自己的位置。
如此的話,著實是過于可悲。
“所以我只是一個婦道人家。”卞夫人倒也沒覺得曹昂不同意自己的建議是什么忤逆之類的,她的心態非常好,能靠夫君靠夫君,能靠兒子靠兒子,精神天賦雖說能拿來奮斗,但拿來給夫君兒子使用,不更好依靠?
嫁個好人家,生個好兒子,靠夫君奮斗成為王后,靠兒子奮斗成為王太后,我奮斗什么?我的命運有幾成是靠我努力改變的?
基本改變不了,卞夫人早在八九歲的時候,就意識到靠自己的奮斗是改變不了命運的,出身在娼家,奮斗吧,你再怎么奮斗都改變不了命運,有些該死的時代,個人的資質和奮斗在大多時候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你出生甚至就注定了結局了。
如卞夫人,鄭玲這種靠自學能在四五十歲左右開精神天賦的女性,在八九歲的時候,其實就已經認識到了出身、命運和社會架構,以及社會對于自己的壓迫。
在認識到這些之后,依舊努力的學習,充實自我,抓住一切機會跳出這個泥潭,才有了卞夫人和鄭玲這些人。
問題在于,跳出來之后呢?
繼續奮斗嗎?
大多數都不是了,因為她們當年的執念隨著那一躍,就直接達成了,畢竟在這個該死時代的束縛下,她們依舊能脫身而出,那基本意味著在脫身而出的那一刻,她們就直接實現了自己的愿望。
作為娼家,卞夫人的目標就是嫁一個好人家,脫離這個該死的環境,至于后面成為列侯側室,諸侯王妃,到現在唾手可得的王太后什么的,只是順其自然罷了,跳出了娼家,對于卞夫人而言,已經實現了大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