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越目前真要說的話,算是三傻的軍師,故而從某種程度上講,他和三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且他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在于,他屬于那種想要跳槽都沒辦法跳槽的類型。
別看有賈詡幫他編制好了身份證明之類的玩意兒,但反過來說,他有一個致命的把柄在賈詡手上捏著,只要稍微出格那么一點,賈詡都能瞬間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保三傻對于蒯越而言是有極為重要的意義的,最起碼在蒯越死前,三傻千萬不要死,否則清算完三傻,自然會有懷疑他的人。
至于說自己的身份證明已經搞得天衣無縫什么的,外加自己也已經毀容,徹底換了一個身份,正常來講絕對沒有人能確定自己的情況什么的。
怎么說呢,這又不是掃黑除惡需要證據,反恐需要名單,而平叛則只需要坐標,就蒯越這么一個情況,只要有一分懷疑,荊州人就敢過來仔細調查,而查不出來,只要有懷疑,自然有人能確定蒯越的身份。
所以,保三傻,對于蒯越而言就是保自己,有三傻在前面頂著,他的所有行為都是符合邏輯了,而沒有三傻了,蒯越的所有行為都是需要被人進行細致審視的。
可現在這個情況,蒯越確實是找不到三傻不被清算的邏輯。
李優和賈詡幫著三傻洗了那么久,也只是洗掉了官面上,讓三傻能當個人站在陽光之下,不會出現各大世家抓個死穴,捅上來之后,長安這邊不得不處理的情況。
尤其是劉玲那件事,三傻帶著西涼鐵騎也算是拼死搞死了劉玲,基本上算是消除了官面上的隱患。
可官面上的消除了之后,私仇呢?
洛陽的幾十萬死難者,雍涼上百萬的逃荒者呢?這些人和三傻沒仇嗎?是有仇的,洛陽老哥來刺殺三傻的次數也不少,就跟徐州人刺殺曹操一樣,有些事情,不是國仇,但不代表沒有私仇了。
全家死絕在曹操手上有,那么全家死絕在三傻手上的同樣也有。
鄭國渠活人百萬,壓下去了很多的仇恨,但恩和仇是沒有辦法等同的,有放下仇恨,去盡力生活的,也有壓下了仇恨,眼不見心不煩,但當三傻出現的時候,無法按捺的,也有人生的目標就是復仇的。
而這僅僅只是底層和三傻要進行清算的仇恨,當然如果只是這些,三傻基本還能穩住,畢竟只要三傻離得遠一些,愿意跑六千多里,翻山越嶺去搞三傻的雍涼百姓還是比較少的。
加之個體面對集體性質的惡,其實很難反抗的,再加上有了家庭的束縛,如果沒有人組織的話,雍涼百姓基本不可能清算掉三傻。
就跟徐州百姓很難清算掉曹操一樣,不是徐州沒有足夠的精銳,也不是曹操禍害的人不多,而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到現在還愿意跑這么遠,放下自己的家庭,冒著生命危險,去復仇的人,已經沒多少了。
人是不能一直活在過去的,向前看是一種必然,理論上只要三傻和曹操拖得時間,不犯什么大的錯誤,雍涼和徐州的百姓是很難刺殺成功這些禍害的,畢竟個體想要對抗組織的話,個體所需要的力量太多太多。
六重熔煉也不過是屠村級別的強者,而三傻和曹操基本已經算是國家這個層級了,所以面對底層,三傻和曹操只需要拖時間,拖到那一代人死掉就行了,因為普通人的生活成本在那里擺著,復仇如果影響到了生活,那還怎么繼續?
哪怕有陳曦的努力,讓漢室百姓的生活成本大幅下降,但一日不勞,一日不食對于現在的漢室百姓之中的大多數來說,也還是如此,只是強過了曾經就算是天天勞動,依舊該餓死還是餓死。
大多數的普通人一輩子被束縛在衣食住行之中,根本無力跳出這個束縛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