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融沒有回答,只是用余光掃了一眼陳曦,后面的話不用說,在場的都是聰明人,該問的,不該問的,也都知道了。
“那剩下的呢?”袁陶看向孔融詢問道,孔融聞言面色一沉。
“走海路的那一部分,我們來不及封堵,那陸路的這部分呢?”袁陶盯著孔融詢問道,而陳曦聞言一愣,也不由得看向孔融。
說實話,這部分陳曦還真不知道。
“沒有陸路的部分。”孔融沉聲說道。
“陳侯,剩下的我們要和孔長史好好談談了,您在這里,有些事情不好交流。”袁陶看向陳曦很是認真的開口說道。
“我也很好奇,為什么會有陸路的部分?”陳曦看向孔融,面上的好奇近乎不加遮掩,不走海路,走陸路的話,抵達的地方基本都是各大世家的地盤,這和之前商討的結果并沒有區別,但孔融卻提前做這種事情?感覺毫無意義好吧。
孔融沉默了一會兒,沒有開口,但楊暢代替孔融回答了,“有幾個中亞家族因為一些原因沒有辦法加入大學之中,所以在人手培養出來了之后,他們推動文舉進行另一個方案。”
也就是不進行細致的分配,而是組成專家團。
這個提議深深地打動了孔融,或者更為直接的一點在于,這種玩法極大的強化了孔氏的權柄,道德仁義出自于儒家的經典,中原社會的普世道德體系的根基就是如此,而孔子是這套道德體系的建立人,后世不管是哪個版本,其實都只是在這里面進行修繕,很難跳出這套框架。
哪怕是要在細枝末節上動手段,也得講六經注我,我注六經,想要憑空造一套東西,掀翻儒家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這一套基礎的框架,非常困難,哪怕是后世經歷了二十世紀的革命,有些東西依舊是根植在社會體系之中,屬于無法拔除的節點。
這也是所有國外傳入的經典,都需要進行本土化的原因。
孔融不算是非常的聰明,在智力上肯定不如當前長安的那一批人,但孔融所接受到的教育,是真正意義上的道德傳家,是真正成體系,真正嵌入社會根基的那種玩意兒。
換句話說就是,你可以嘲諷孔氏世修降表,但你也不得不承認,入了中原,你不舉這桿大旗,很難統治下去,哪怕是胡人入主,到最后也得認孔家這桿旗幟,依舊要給圣人上新的尊號。
所以孔氏在封建時代,一定程度上把控著社會道德的基礎邏輯,其他的家族也是在這個邏輯上進行操作的,只不過孔氏的這一套過于基礎,導致大多數時候,他只能看別人操作,他不能隨便操作。
說白了就是依托這套邏輯而誕生的更便于操作世家壓制了孔氏,讓孔氏不能在道德基礎參數上胡整。
這種操作保證了孔氏可以在封建時代萬世一系,但又嚴重影響了孔氏的在同時代的影響力。
想想看一個掌握了道德基礎設定的家族要和五姓七望一樣能隨意發揮自身的影響力,那其他人還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