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一般情況下是不插手這些事情的,但甄儼畢竟是陳曦的舅兄,外加早在數年前陳曦意識到甄儼能力的時候就專門關注過甄儼,故而在事情塵埃落地之后,專門來見甄儼,為的就是點醒甄儼。
當時將禁衛軍借調給甄儼,更多是為了讓甄儼知道族老束縛不了他,不管怎么處理,輕易的將族老拿下,在陳曦的印象之中,已經足夠讓甄儼破除自己內心的束縛了。
結果現在的事實告訴陳曦,甄儼從一開始就是清醒的,束縛甄儼的從來不是族老,而是他自己,那陳曦也就沒有什么好說的了。
雖說寄希望于甄儼能覺悟,走上更為有用的道路,但陳曦并不會奢求于別人一定要選擇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他一直的做法就是將自己的路線擺出來,然后靠著比對,讓別人主動去追逐。
強扭瓜的不甜,而且陳曦并不喜歡那種打著為了你好的旗號,而強行掰直對方的路線,哪怕真的是為了對方好,但人生終歸該有一些選擇的余地,如繁欽選擇了放棄精神天賦,灑脫的帶著自家族人前往了新西蘭,過上了真正意義上的田園牧歌般的生活,而不是作為社會更有用的人。
只能說是人各有志,以及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舅哥有自己的選擇,這是陳曦本就應該接受的事實,畢竟站在陳曦的立場,自己的努力,本就是為了讓這個國家那蕓蕓眾生有更多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力,而不是生來就被束縛在黃土之上,靠著土里刨食,艱難的度過一生,而是給出更多的可能,獲取更多選擇人生的機會。
故而面對甄儼的選擇,陳曦多少有些怒其不爭,但卻也迅速的調整了心態,震怒的斥責是存在的,但相較于真實狀況,陳曦其實已經接受了甄儼的選擇。
總不能自己為了開解漢室百姓的束縛,反而束縛了自己的親朋吧,大舅哥繁欽可以選擇田園牧歌,那么同為舅哥的甄儼自是可以選擇商業巨子,人生不定,各有選擇。
甄儼并不傻,最多只能說是不夠天才,陳曦震怒的話,讓甄儼驚慌了一瞬,隨后就反應過來了陳曦的本意。
“你以為我是來勸你撿起家主之位,卷土重來,作為一個對于這個國家和社會有用的人的?”陳曦收斂了怒意看著甄儼說道,甄儼沒有說話,但面上的猶豫之色已經說明了所有的問題。
“我來之前是這么想的,更早之前也是這么做的,但并不代表我一定需要某個人走某條道路,我能從政院跑過來,哪怕我每天都提前離開,也不代表我時間很多。”陳曦神色平靜的看著甄儼,“就像你說的,我是以什么身份在和你說話,我是以妹夫的身份來看你的。”
“我所希望的,未必是你所希望的,而你既然有你的想法,那就去做,人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也不容易。”陳曦輕嘆道,“對社會有用很重要,但不去影響其他人,不會破壞社會秩序的情況下,去成為一個自己想要成為的人,也很挺好的,站在尚書仆射的立場上,我希望你拿出你的能力作為一個道標去引導各大世家,但站在妹夫的立場上……”
站在妹夫的立場上,有什么好說的,甄儼這次的事情處理完,該過去的就過去了,后續只是想要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已,既沒有違法亂紀,又沒有擾亂社會,作為妹夫,其實應該恭喜舅兄找到了這樣一條路。
人活著不能光考慮所謂的宏大敘事,為了自己而活也是很重要的。
甄儼看著陳曦,沒想到陳曦居然如此豁達,并沒有像他之前擔心的那樣直接斥駁自己,不由得心生幾分猶疑,對方的這種態度,甚至讓他有些想要順從陳曦的想法,畢竟道德相對比較高的人,都比較接受順毛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