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再同廉歌和老人講,還是只是再同自己說,
“……我忙活完活,就去學校接了他,和他一起回家。”
“……比平時的時候,他提著的書包里好像多了些東西,我說幫他提,他也沒讓……”
“……回去的路上,我跟他說了說他念大學的事情。我想讓他讀個安穩些的專業,出來找份安穩些的工作……平日里,他都是應了我的話……但是那天,一路回去,他都沒怎么應聲……一路都沒怎么說話。”
“……那會兒,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中年男人說著話,臉上痛苦著,眼底再積蓄著些淚水,眼眶愈加泛紅,
“……回到屋里,吃完了飯,我讓他早點休息,我起身收拾桌子。”
“……他沒動,讓我也坐下,問我能不能和我說會兒話……”
呢喃著,中年男人再繼續往下說著,
“……我坐著,盯著他,已經猜到些事情,心里邊有些惱火……”
“他低著頭,不敢看我,跟我說……跟我說……”
渾身愈加顫抖的厲害,紅著眼眶,中年男人再出聲說著,
“……跟我說‘爸,我能不能學繪畫,我很喜歡’”
“……他說這話的時候,渾身都在打顫……但是那會兒,我卻沒怎么注意。”
“……我就記得,我心里邊火一下子就冒上來……就想著他瞞了我這么久,還心心念念著那些沒什么用的東西。我已經說了讓他不準去畫畫,他還念著,還敢瞞了我那么久……”
“滿腦子都是他瞞著我,敢瞞著我,還心心念念著畫畫,畫畫……我站起身,一巴掌就打在了他臉上……”
“……啪!”
中年男人說著話,放下了那串烤翅,重重著,一巴掌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臉上,
渾身顫抖著,再漸止住了動作,緩緩埋下頭,臉上愈加痛苦著,
“……我就是個畜生……我都沒聽他說什么,我就打了他……”
“……我就打了他……”
痛苦著,中年男人再一聲聲說著,
再漸止住了聲,只是渾身愈加顫抖著,攥緊著手里那破舊的小足球。
旁邊,老人看著中年男人的模樣,沒說話。
廉歌聽著旁邊中年男人的話語聲,沒轉過視線,只是看著遠處,靜靜聽著耳邊些話語聲。
攤位上,漸再剩下拂過清風擾動著枝葉,烤爐里炭火噼啪燃著的動靜。
……
“……他站在那兒,渾身愈加顫得愈加厲害。”
“……但是卻沒躲,也沒離開。”
中年男人再緩緩抬起頭,臉上痛苦著,呢喃著,再出聲說了下去,
“……他抬著頭,看著我。”
“……他跟我說,畫畫也能掙錢,跟我一樣樣說了,他打算以后怎么賺錢……我不知道他計劃了多久,他都計劃好了……計劃好了在學校里怎么樣,計劃好了畢業了怎么樣……一樣樣跟我說……說繪畫老師跟他講,他的繪畫水平已經很不錯,能上大學……說,要是學費不夠的話,他可以自己掙……還說他已經靠著繪畫攢到些錢了……”
“……他越說,越有些著急……他想都說給我聽……他都計劃好了,只是想讓我同意。”
“……但是那時候,我一句也沒聽進去……腦子里只想著他瞞著我,一直瞞著我,瞞了我這么久,不好好念書,整天就折騰這些東西,他對得起誰……沒想過他計劃了多久,想了多久,準備了多久……只是越聽他在我面前說這件事情,就越火大……一直盯著他。”
“……他有些不敢看我,但還是不停的跟我說……他沒求我,只是不停的跟我講,告訴我,他可以靠著這生活,他做了準備,做好了準備,做好了計劃,他已經為這兒努力了很久,很久。”
“……他拉開了他帶回來書包的拉鏈,里面是一本本畫稿……”
“……他拿出來,給我一本本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