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這輛車,能到……”
似乎是見司機位上坐著的鬼差沒有回答,目光有些呆滯,臉上被酒氣熏紅了的那道身影,又再愣愣著,出聲再重復了遍,
緊跟著,又再愣愣著,出神著望著身前,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得回家……”
站在敞開著的車門外,呢喃著,那道身影一遍遍說著。
……
“天師……”
坐在司機位上的鬼差看了看車外那道身影,沒去回答其的話,轉過頭,站起身,朝著廉歌看了過來。
轉過視線,廉歌看了眼車門外站著的這道身影。
這是個中年男人,眼眶,臉上,似乎是因為喝了些酒,被酒氣熏得有些發紅,身上穿著身西裝,有些發皺。
目光有些呆滯,腳下有些踉蹌,勉強站著。
這是道還活著人失掉的生魂,一魂一魄。
“載他一程吧。”
轉回視線,廉歌對著出聲詢問的鬼差說了句。
“是,卑職遵命。”
恭敬著,鬼差再應了聲,再轉過身,看向了那還一遍遍呢喃著的中年男人,
“上車吧,這路車能到你家。”
說了句,鬼差重新坐回了司機位。
而那中年男人在聽到鬼差的回答后,目光愣愣著,又再車門外站了站,抬起了腳,有些踉蹌著,走上了公交車。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得回家……我得回家……”
“……我家在和山路……陳柳巷……海苑小區……我家在……”
“我得回家……我得回家……”
中年男人上了車,在車門邊停了腳,站著,望著車窗外,目光出神著,呢喃著,一遍遍說著。
地府靈車再啟動,再朝著前駛去,駛入了城市。
……
地府靈車以極快的速度穿過著這座城市,
看了眼這還一遍遍呢喃著的中年男人,廉歌再轉過了視線,看著沿途的景象。
很快,地府靈車在一處小區門口,停了下來。
“到地方了。”
鬼差轉過頭,看向了那中年男人,
一遍遍呢喃著的中年男人止住了聲音,愣愣著,再站了站,挪著腳,走下了地府靈車,站在敞開著的車門外,停下了腳,轉過了身,
目光有些呆滯著,愣愣著,望了望廉歌,又再望了望那鬼差,又再停頓了下,
“……謝……謝謝……”
愣愣著,那中年男人發出了些聲音。
“早些回家吧,你妻兒都還在家等你。”
廉歌看了眼車外的這中年男人,搖了搖頭,出聲說了句,再手朝著中年男人一輕揮。
“……回家……謝謝……回家,回家……”
緊跟著,中年男人再一遍遍呢喃著,身影驟然在原地消失。
看了眼這路邊小區里,廉歌再轉過了視線。
地府靈車重新關閉了車門,再朝著前駛去。
……
“……總算是醒了,你再不醒,我都打120了。”
那小區里,一戶人家屋內,客廳里,還亮著燈,
沙發上,和先前那一魂一魄長相一樣的中年男人側躺在沙發上,
旁邊,一個女人,正在旁邊裝著些熱水的盆子里,擰干著手里的帕子,給中年男人擦拭著臉。
這時候,中年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底還有些茫然,緊跟著漸清明了些。
旁邊正給男人擦拭著臉的女人眼底先是高興,緊跟著沒好氣地說道,
“……我怎么了?”
有些艱難著,中年男人坐起了身,出聲問道,
“……還說怎么呢,你說你喝那么多酒干什么啊。才剛幫你扶回來,你一下就沒動靜,嚇得我差點心臟都給蹦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