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門口,
老人有些佝著腰,緊跟著走出了堂屋門。
直起些腰,望著那一邊說著,一邊跑遠了的中年人,又漸再低下頭,看向門邊那只中年人提來的公雞。
沉默著,再站了站腳,老人將還攥在手里的那沓整齊理著,有些發皺的些零錢,重新揣回了兜里,
轉回身,抓起那只公雞,重新走進了堂屋里,將堂屋門再虛掩了下。
……
“……老俞,徐家二娃提了只雞過來啊?”
桌旁,同廉歌說著話的老農已經停下話聲,抬起頭,同老人說了聲,
“……也是徐家屋里的心意,老俞你們老兩口平日里也幫著村子里不少。艾大姐這身體不好了,老徐家提點什么過來看望,也是應該的。老俞你就別往心里去,收著就是了,改天看給艾大姐,把這雞燉了,補補身子也好。”
老農看著老人的模樣,再出聲說了句。
老人聽著,有些沉默著,搖了搖頭,
“……你們先坐,我去把這雞先關進圈里。”
老人說了聲,挪著腳,再朝著屋后走去。
……
“……老俞他老伴,重新醒過來過后,也不說話,就顫巍巍的,手顫著,伸手拉住了老俞,用眼睛望著老俞。”
“……然后,就那么伸出另只手,擦了擦老俞的眼睛……老俞一下子就哭了……把他老伴給摟在了懷里……哭得厲害……”
老人走進了后屋里過后,老農轉過頭,對著廉歌再出聲說道。
說著話,老農再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沒再能說下去,抬著頭,望了望堂屋旁邊間緊閉著門的臥室,又再低下頭,有些沉默。
聽著老農的敘說,廉歌沒出聲說什么,轉過視線,看了眼堂屋旁邊那間臥室,停頓了下目光,再轉回了視線,望向了屋外,
屋里,有些安靜下來,只有些寒風透過屋門縫隙,輕輕晃動著屋門。
……
“……那會兒在這屋里,陪著老俞的,來幫忙的村里人,看到艾大姐醒過來了,先是驚了下,反應過來了,也為老俞和艾大姐高興……”
沉默了會兒,老農再出聲接著說了下去,
“……不過,艾大姐雖然是醒了過來,不過身體卻不見什么好轉,還是和先前那樣,那么虛弱,說話都有些費勁,還是只能躺在床上……”
說著話,老農再沉默了下,接著說了下去,
“……老俞和艾大姐兩口子,從小就在一塊長大,大了,兩個人就結了婚,這么多年了,也沒小孩,就兩個人相依為命,到現在得有好幾十年了……”
這時候,屋后,漸又再響起腳步聲,老農漸又再止住了聲。
老人佝僂著腰,再重新走回到了堂屋里,桌旁,
“……讓你們久等了。”
再站了站腳,老人在先前凳子上,重新坐了下來。
“老俞……”
老農轉過了身,看著老人,喚了聲,似乎想說些什么,只是又漸止住了聲,停頓了下來,
“……剛剛我跟這位先生往回走的時候,一路上,遇到些村子里的人,都聽到有人在說,最近村子里羊死得邪門的事兒……見到我就問我,讓我給想想辦法……”
老農轉回了頭,手里還捧著那杯茶水,出聲說著,
旁邊,老人坐在凳子上,佝著腰,有些沉默著。
“……以前啊,村子里遇到事兒了,都是老俞你給想辦法,有你在,村子里再有什么事兒,就像是有個主心骨似的,也不會慌……”
老農說著,臉上露出些笑容,
“……說起來啊,也就是現在了。以前啊,村子里窮得連人都養不活,別說喂羊了,連人都沒得吃……要不是老俞你一點點想法子,村里別說各家各戶養羊了,說不定都還在挨餓呢……其實幾只羊也沒什么……家家戶戶現在也不指望了那一兩只羊過日子了,就是遇上這事情了,村子里人做點什么事情都總掛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