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很想幫他走一下后門提早胃鏡時間啊......”
張天陽坐在孟師兄的斜后方,默默注視著那個正在認真聽注意事項的33床先生。
心里卻不由自主的打起了憑借自己跟消化內科合作關系的便利,悄咪咪把他的胃鏡給提前一點的心思。
但想了想,還是作罷。
每個患者都是平等的,不能因為他表現的特別彬彬有禮,讓張天陽看著順眼,就違反制度。
特殊情況除外。
“你也覺得驚訝嗎?”
孫羽壓低了聲音,偏頭看著張天陽。
這是她的病人,雖然因為她能力不夠,必須得讓孟師兄來做術前談話,但談話過程她還是必須要旁觀的。
這時候,她也搬了個板凳,就坐在張天陽附近,一邊聽孟師兄念叨,一邊悄悄的跟張天陽開小差。
張天陽也壓低了聲音。
“這個病人的情況,你了解嗎?我是說非疾病方面的。”
“啊,我之前問診的時候,好像聽到他以前是老師。”
難得碰到張天陽有興趣的事情,孫羽很樂意分享自己的“情報”。
“聽說是教文學專業的,大學老師,但因為生病,提前退休了。”
是文學專業的老師啊......
張天陽若有所悟。
從看到33床病人和他的家屬的那一刻起,他的心里就有一股濃濃的違和感。
這種氣質的病人,他真的覺得不應該出現在醫院里。
硬要出現,總覺得也應該出現在僑科這種地方。
九樓那個18床,他們倆要是換一換,就不違和了。
但現在發現33床竟然是個文學專業的老師,幾個關鍵詞浮現在張天陽腦海里。
長帽,青衫,體面,優雅。
“讀書人”的形象漸漸跟33床患者的身影重合。
這就對上號了。
怪不得呢。
“我覺得他的氣質很奇特,跟其他病人格格不入來著......
聽說他早些年,還有寫過,不記得是哪家出版刊物了,但后來被人坑了,因為版權問題打了官司,把積蓄賠得差不多了......
再后來就各種生病,把咱們東方醫院轉了一圈,膀胱癌和胃癌都做了手術,經濟方面就......
其實我總覺得他應該住在僑科的......”
孫羽小聲的絮叨著自己知道的信息,張天陽聽得感嘆。
一方面感嘆33床先生的命途多舛,一方面也感嘆孫羽竟然這么八卦,悄咪咪了解了這么多事情。
“醫生~醫生~”
辦公室門口,一個腦袋探了進來,壓低了聲音呼喚。
張天陽扭頭看去,發現來的竟然是剛剛才結束術前談話的那個病人。
也就是孟師兄手里的那個,也是膀胱腫瘤,要做電切術的那個男人。
孟師兄還在跟33床溝通,張天陽自覺地站了起來,走出辦公室。
“怎么了?什么事?”
男人的目光依舊停留在辦公室里,探頭探腦的去看。
張天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他在看的是正在談話的33床。
眉頭皺起,張天陽再次發問。
“你有什么事嗎?”
“嗨,醫生。”
那男人終于收回了目光,下意識的搓搓手。
“里面那個,是不是也是明天要做膀胱那個什么切除的?”
“是。”
張天陽眉頭皺的更深。
“你問這個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