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宛如聽見過太多這種提問,終是一言不發,像是什么都沒有聽見。
“問你話呢。”童年沒有多說任何一個字,簡單直接到不允許任何人拒絕的地步。
她放下了筷子,這是這幾天以來做的第一頓飯,還是外賣小哥送來了蔬菜和肉以后,才令這個許久沒有升起過炊煙的家里又在飯桌上有了一絲熱氣。
“我是個壞人。”
她一字一句說道:“青春期的時候和家人吵架,輟學,天天混跡在夜店,仗著年輕漂亮換取收入,用這樣的錢去嘲笑那些拿汗水換取工資過正常日子的人。”她說著說著開始露出了冷笑,似乎在嘲諷當初的自己:“后來長期飲食不規律和日夜顛倒讓身材走樣了,大量的啤酒吹起了肚子,原本應該漂亮的我變得像一頭豬一樣。”
“這個時候,其他夜店里的姑娘說‘你可以試試---冰---,減肥效果巨快,還不反彈’。”她看向了童年:“我試了,因為---冰---妹的價格比我們高多了,誰不想掙更多的錢?”
“沒想到啊,這一試就再也離不開了,覺著特別沒意思,做什么都沒意思,一天天茶不思飯不想就等著手機里傳來消息,希望可以去誰的局里混點---冰---。”
童年聽到這仿佛看到了她的人生軌跡,一個父母打著、罵著往好道兒上拽都走,非得走向歪路的女孩在自我毀滅之前終于懂了那份良苦用心:“后來呢?”
“被抓了唄,做這一行哪有不被抓的。”她嘆了口氣:“我被送進了強制---戒---毒---中心,決定了痛改前非,也明白了當初的爹媽到底為了什么。這不,從強制---戒---毒---中心出來以后聽了家里的話,開始找工作,從每天能賺好幾千到一個月才兩千多的生活,從見誰都瞧不起到見了誰都要唯唯諾諾……”說著話,她從餐桌上起身走到窗邊,指著外邊正在嬉戲的一條小白狗說道:“當時我小心翼翼的比它更像是一只狗,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老板踢走,在自暴自棄的情況下又回到當初昏暗無邊的世界。”
那句話徹底傷著童年,尤其是他跟著走到窗邊,真的看見一只狗的時候,心都在抖。
“再往后,家里人給我介紹了個男朋友,千叮嚀萬囑咐的告訴我,一定不能把當初那段經歷告訴人家,可是我愧疚啊,生怕人家不要我的不停擔心著。”她嘆了口氣:“唉……”
“當我鼓起勇氣向那個男人說出這一切的時候,意外發現他竟然也有事情瞞著我。”
“我看見他在躲進廁所里拉出了一些東西,然后又沖又涮。”
童年一下就懂了。
“那是---毒---品---……”她轉頭看向童年:“我---吸---過---毒---。”她低下了頭:“那時候我已經懷孕了,根本不可能把這件事說出去,于是,我找他談了一次,他……竟然說是因為怕彩禮太貴,生活壓力大這才走了歪路。”她在冷笑,這次還是嘲諷,依然是自嘲:“也是,一個工人能有多少錢?問題是,我這樣一個女孩,家里怎么可能要十萬八萬的?”
“沒過多久,兩家人見了面,一致決定等生完孩子就結婚,我也在等待著自己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慶幸當初那么辛苦戒了---毒---的時候,她來到了我的世界。”這個女人看向了自己的孩子:“她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寶貝,從小到大每一塊尿片都是我親手換的,每一個次半夜起來哭都是我哄的,說實話,那個時候,辦不辦婚禮,結不結婚已經不重要了。”
“尤其是我有發現那個男人去廁所弄出了一些東西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