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店老板起身接起電話,放在耳邊問了一句:“喂?利民商店,哪位?”
啪。
電話被再次掛斷了,陳達正在話機旁邊等待著,商店老板卻來了這么一句:“對方什么都沒說。”
陳達趕緊拿起電話查看兩次完全不同的來電號碼,根據國家區號來看,兩通電話都是來自俄羅斯。
他囑咐道:“他要是再打電話過來,千萬別說我來過,就說是劉長青自己來打的電話。”
商店老板壞笑了一下:“放心吧陳隊。”
陳達帶著劉長青離開了商店,開車親自把他送回家,自此之后,倆人除了信息外,連一通電話都沒打過。
當然,從那一天開始,陳達為劉長青簽署了正式的線人手續,在為警方提供線索獲取獎勵的同時,還能按月拿到工資。也正是從這一天開始,劉長青不斷出現在梁城內各大牌局上,叼著煙推著牌九和三教九流聊著梁城的八卦。
那段時間,陳達就像長了千里眼和順風耳,比如,劉長青在牌局上和一個輸了差不多三百多萬的拆遷戶打牌時覺著有點不太對,這小子就算家里拆遷了,也不可能拆出這么多錢,怎么還有心思在場子扔錢不當刀?結果一查才發現,他竟然經營著賭球代理,陳達順著這條線一舉拿下一整個賭球網絡,涉案金額過億,還讓梁城公安局刑警隊上了今日說法。再比如,打完牌去唱歌,一個長的特別帥的小伙喝多了非要買單,周圍的混子都說這小子有錢,可沒什么學歷又沒有正經工作還不是網紅的他到底是哪來的錢?陳達上手查完以后,破獲了一起將近二十人的網絡詐騙團伙,也就是最近才越來越被人熟知殺豬盤。
那一年,陳達一個人扛下了梁城所有重大案件,沒人看見劉長青。
時間又過了一年,張金虎許諾的錢始終沒有到賬,但梁城的治安越來越好,劉長青依然悠悠逛逛,偶爾因為賭博被抓、偶爾因為放賬讓人拿下,事都是陳達處理的,直到七年前的年末,大年三十現在的劉長青當初的趙云突然給老陳發來一條消息,稱‘張金虎又出現了’。
陳達看見了一條信息,上面寫著:“不好意思兄弟,當初答應你的錢晚了兩年,給老爺子帶一句過年好。”
老陳看見信息后,劉長青打家里拿了一個黑色包裹,借著燈光拉開拉鏈以后,里邊是不多不少的十萬塊錢整。
陳達問:“哪來的?”
劉長青搖頭:“不知道,大半夜的從墻頭扔進來的,我出去沒看見人。”
第二天,本該帶著老婆孩子去丈母娘家拜年的陳達把刑警隊所有人都召集了回來,他沒敢進行全城大搜捕,怕張金虎在梁城還要眼線,就這么忍著,等著,只要張金虎敢再聯系劉長青,老陳一定讓他回梁城來伏法。
沒想到的是,這張金虎就跟聞著味兒了一樣,再無音訊。
時光荏苒,轉眼又是三年,隨著科技發展越來越快,陳達已經很少用劉長青了,他不希望這小子傳遞消息的時候出什么岔子,再說,用他本來就是為了對付張金虎。
三年又三年,陳達和劉長青的交流永遠是簡單的寥寥幾句,可對于劉長青的需求他卻是有求必應,慢慢的,劉長青除了繼續蹲牌局,還在梁城開了個五金店,生意不算多紅火吧,對付吃喝綽綽有余。
原本,按照這樣的模式發展下去劉長青沒準能輕輕松松的過完這一生,和媳婦一起把孩子養大后,安安穩穩過老百姓該有的幸福日子,奈何老天爺就跟瞎了狗眼似得,在劉長青兒子上了小學、陳達還封了一個大紅包的時候,劉長青不見了。
這回陳達懵了,好端端的人怎么還沒了?
老劉帶著劉長青的老婆和孩子找到了市局,范海濤責令陳達必須給出個交代的時刻,一條信息發到了老陳手機里。
“陳哥,我進了蒙山,張金虎回來了。”
老劉這頓罵啊:“這傻孩子,有點心眼兒沒有?還張什么金虎啊,好好的在家過日子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