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冠軍年齡并不大,在許真印象中,這是個孔武有力八面玲瓏又重義氣的漢子,但此刻蒼老的像個五六十的老人,身材干瘦,頭發胡須又白又長,面帶菜色。
“你怎么……”許真難以置信的看著劉冠軍。
劉冠軍嘆息一聲,“一言難盡。”隨后他拉起褲管,露出了扭曲的小腿,道:“天災,誰也沒想過會忽然發生這么大的天災,那天我在小吃街攆小販,忽然天崩地裂,站都站不穩,當場就摔倒了,小吃街的石碑落在我腿上,就成這樣了。”
那場災難許真親生經歷,但他當初是在學校,學校的情況比外界好的太多了,不過他完全能夠想象當日的慘烈畫面。
“能活著就是好事。”許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劉冠軍點點頭,道:“是啊,能活下來就很幸運了。”
“劉冠軍,你有……韓國強父母的消息嗎?”許真問道。
劉冠軍看向許真手中的牌匾,道:“死了。”
“什么?”許真只覺得后背發冷,腦海中浮現出韓媽媽那微笑慈祥的面容,鼻子有些發酸,“災難發生之后,她曾經去學校看過我們,當時……她還活著!”
“是啊,天災沒能要了他們夫妻的命,他們是被人殺死的。”劉冠軍語氣很平淡,面對生死他已經習以為常了。
他找了塊平整的石磚坐在上面,將斷腿放直,從拾荒的破舊麻袋里面搜羅半天,摸出半根不知存放多久的香煙噙在嘴里,掏出破損嚴重的打火機點上,美美的抽了一口,一臉享受的表情。
“天災雖然可怕,但是可控制!不可控的是后來忽然出現的魂獸,那才是生命收割機!嘖嘖嘖,剛開始的時候,不知道多少人死在那些牲口的嘴里。
好在東洲形成強大聯盟,總算將場面控制下來……
半年前,老韓家兩口子擺攤賣餃子,生意好啊,結果被人惦記上了,晚上給抹了脖子。”劉冠軍使勁吸了一口煙,這本就只剩下半截的煙頭,被他吸光了,不舍得將吸進肺部的煙霧吐出來,一直憋著,做最后的享受。
許真只覺得渾身冰冷,身軀也有些僵硬,平穩了半天的心跳開始因為激動而加速。
“唔?”在許真旁邊的女人似乎感應到了什么,連忙安慰他道:“你別激動,小心血脈……”
“咳咳咳。”許真猛烈的咳嗽起來,呼吸急促,臉憋的紫紅,最后只覺得氣血上涌,難以壓制,轉身朝身后吐了一口粘稠的血沫。
那血沫鮮紅,醒目。
劉冠軍呆呆的看著,眨眨眼睛,稍稍有些吃驚的表情很快又釋然了,只怕眼前這年輕的孩子是病了,哎,可憐,這年頭生病不如直接死掉,活受罪。
這口血沫吐出來,許真感覺好受不少,呼吸也順暢了,胸口的壓抑也減弱了,道:“劉冠軍,你確定是真的死了?”
劉冠軍道:“這個事我是親眼所見,大家都住在前面的大院。”
“后來……呢?”
“后來?沒有后來。”
“他們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