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曹老頭瞟了一眼，顯然是驚住了，手忙腳亂的擦了那幾個字，把桌上的茶碗都打翻了。
這一下，龍一心沉到了谷底，本以為是一方大佬，到頭來卻是一個馬前小卒。
曹老頭抬頭望見龍一一臉失望，禁不住苦笑一聲，拿起茶壺給龍一續上水，嘆息一聲。
“唉！年景不好，這茶果然有點陳了，小哥莫要嫌棄啊！今日這茶，就算老漢我請了。”
他這話是送客啊，龍一還沒弄明白他的來路，怎能輕易放他走呢？
他嘻嘻一笑，揚了揚手里的茶碗，喝了一口呢。然后，微閉雙目，顯出一臉陶醉的神色。
“果真是好茶，并不曾輸于明前。可惜小子沒有福氣，尋不著種茶的人吶！”
他這一句，高昂里藏著一絲遺憾，竟引得在座的眾人嬉笑不已。
有人迎合道，“這小哥，咱窮苦人就不要長那喝好茶的嘴了，又一口喝的就不錯了，何須嘆息。你看我，喝茶如牛飲，豈不是沒事！”
他這么一說，眾人紛紛附和，反而讓龍一成了另類。
那曹老頭起身哈哈一笑。
“好，好，咱這茶鋪攤子養不起刁鉆的嘴，倒是這位小哥的話說的在理。看來今后我得拉一位種茶的老哥前來坐陣了。你們說，這樣可好？”
最后四字，他是盯著龍一講的，龍一自知有了門路，哈哈哈笑著。
“好啊，好啊，就是不知，我這么做會不會影響老人家的生意？”
“嘻嘻，有啥影響的？不是喝茶嗎，難不成，你等還要拿回去煮？”
他這么一說，引得在座諸人哈哈大笑。龍一暗自心喜。今個雖不曾遇上周三郎，可眼前的這位顯然被周三郎更為給力。
龍一又喝了一碗茶，笑著問曹老頭更衣之處。這一次，曹老頭放下手里的二胡，領著他盡了臨街的一個小巷子。
兩人一前一后，折折繞繞走了半里地，進了一所小院。
曹老頭四下探望，關緊院門，這才對著龍一拱手笑道。
“小哥莫要笑話，此乃權宜之計，不得不防。”
龍一笑了笑，也不做答。等二人進屋，屋子里冷冷清清，連屋頂上也露出幾團光，看起來破敗異常。
曹老頭尷尬一笑，“三兒去后，就再也沒了心勁，若不是存了一口氣，我早就隨他們去了！”言語間，龍一察覺出他眼神里露出一抹淡淡的哀傷。
似乎在這句話過后，世間再無此人。
龍一默默站在一邊，不知敢說何言。本以為，著世間凡人很苦，可真見到了了，才知不是很苦，而是苦不堪言。
等兩人坐定，龍一在看清堂前掛著一副畫像，畫里人橫戈躍馬，威武非凡，一看就知是一員猛將。
還不待龍一發問，那曹老兒苦笑一聲，指了指堂前畫中人。
“此乃吾父，北地討夷軍前鋒官，百年前戰死沙場，那時我剛十二歲。那一年，北地蠻夷大舉入侵，勾結妖族，犯我大夏，可恨年幼，不能為父報仇。呵呵，后來的事你也聽說了，不提也罷！”
他擺擺手，顯然是不愿再提說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