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一冷著臉,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
“豎子,竟敢口吐狂言,你若說不出緣由,你今日就別想活著走出去?”
那白星竭力在控制著自己,臉上青毛扭成了一團,渾身衣物暴漲,好幾處都撐開了裂口,從那些裂口里露出一樣的青毛。
龍一只望了一眼,今日若再胡言,絕對是在劫難逃了。可心里的話如鯁在喉,若不吐出,今后再難長進。
他伸直了腰身,踏前半步,仔細的正了正衣冠,盯著眼前的白星,目光如兩把利劍般刺了過去。
“哈哈,我原以為將軍部下全是兇人,如今一見,不過爾爾。若將軍在此,定會悔恨不已,只因莽漢易得,良將難覓。那年你若懂得變通,哪有后來的悲劇!”
龍一說完,轉頭望向壁上那幅畫,若有所思。
“嗚嗚,嗚嗚!”那白星果真不出所料,哽咽起來。想必這些年,他一直活在悔恨里,再想當年事,必有所悟。
龍一趁熱打鐵,自語般道,“剛極易折,柔極易曲,唯有剛柔并濟,方可成就大道。將軍賜畫,并非讓你守護小姐一輩子,而是想要給爾等一個家啊!如此淺顯之理,豈能不懂?”
“他明知爾等剛烈兇猛,卻派了如此委屈之事,是以臨行之際,方悔而報之,只求心安。”
“如今,賊人猖獗,小姐于心不忍,你卻當斷不斷,誤小姐名節,難道不是錯了?”
這一刻,龍一有一種感覺,似乎冥冥中身懷重任,惶惶然獨立峰頂,天下大任全在肩頭,再也退縮不得。
這么一個心思,驚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再回首望去,卻見那白星雖然雙頰沾淚,可整個人卻恢復了鎮靜,就連剛冒出的青毛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稽首對著龍一長拜,“是白星瞎了眼,以為小姐目光短淺,尋了個輕浮弟子。如今聽了小先生之言,方知這些年自己鉆了牛角尖。
閑時,我亦常憶往昔事,若不是我自作主張,那會有小姐罹難之事。
如今方知將軍果真錯了,他錯不該故國而不顧家。也許,在他做出那個決定之時,早已知道了最后的結果。”
話未必,他整個人顫抖個不停,等再直起身時,似乎被人都增高了數寸。一頭華發瞬間變烏,那張滿布滄桑的臉,一剎那變得菱角分明。
等到他抬頭望了過來,龍一這才發現白星竟然是以為年紀不到三十的青年。
原本蒼老而腐朽的軀體,變得充滿了朝氣。
“白前輩?”
龍一不敢再多說一個字,他能想象出將軍在做出那個決定的前夜痛苦的樣子,只是不知,這件事到底是白星的猜測,還是本來如此。
也許,李青瑤也是知情,可龍一知道,她絕不會說。唯一的希望,那就有有朝一日,親自過問將軍了。
“小先生對我白星恩同再造,原以為這一輩子只能老死在這幅畫里,如今小先生卻給了我一個出路,大恩不言謝,白星銘記在心了。”
他說完這話,身體泛起一陣青光,'整個人變得沉穩內斂,原本咄咄逼人的氣勢,消失的無影無蹤。眼前的青年似乎如同鄉野里漢子,多了親切,少了銳氣。
莫不是破如存真境?龍一不敢問,只能微微一笑。
“如今白星可以隨小先生而去了,'只是殺狼事大,還得從長議之!”
白星笑瞇瞇的盯著龍一,眼里全是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