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閑思考了一下最近的安排,聯系到北齊與東夷城來使的事情,始終也沒想到一個好方法與深宮里的太監頭子搭上關系,這件事情又不方便請父親出面,不然要解釋許多自己不想解釋的事情。忽然間他眼睛一亮,說道“婉兒應該清楚皇宮里的事情,她可是在宮里一直生活到今年年初才搬了出來,我明兒去走走她的路子。”
五竹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冷冷說道“我只要你把洪四庠拖到皇宮外面一個時辰,至于你用什么方法,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范閑聳聳肩“叔總是把最艱難的任務交給我。”
這是一句頑笑話,而他有些日子沒和五竹聊天,似乎忘記了五竹其實并沒有太多幽默感,只聽著五竹很認真地說道“那我去殺洪四庠,不管成不成功,大概能耗他三個時辰,你去皇宮里面把鑰匙找出來。”
范閑發現自己搬起了一塊還在發燙的隕石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腳上,趕緊溫柔無比恭敬無比說道“只是偷件東西,還是不要太冒險去挑戰洪四庠,我去嘗試與他接觸一下。”
五竹離開之后,范閑才想起來自己似乎無法找到對方,那將來如果安排好了一切,該如何通知這個瞎子叔重新躺回床上,此時再看著黑色皮箱的眼神就有些不同了。如果說鑰匙必然是放在皇宮保衛最緊密的地方,以這種重要性看來,箱子里面一定藏著很重要或者很恐怖的東西。
比如邊防地圖,老媽一手建立的監察院高級間諜名冊,再或者是葉家的藏寶圖
范閑再也無法安睡,站起身來,一腳將箱子踢進了床底下,似乎覺得這樣就會安全許多。
范閑滿臉平靜地來到若若的房里,找她要了一些縫衣的針線。若若拗不過他,從盒子里取出幾枚小針遞給他,心里卻很好奇,看著兄長的雙眼問道“這是繡花的,哥哥是衣裳破了那交給丫環做去就好。”
范閑笑了笑,說道“比縫衣裳可要復雜的多。”他想了想,又說道“不要讓別人知道,我在你這里拿了三枚針。”
范若若有些糊涂地點了點頭。
大婚在即,范府早就開始籌備起來了。范閑與林婉兒的婚事有些奇異之處,所以一應規矩都要重新立起來,至少不會像別的郡主駙馬一樣,由皇室安排駙馬府,畢竟林婉兒的郡主身份,向來只是在皇宮里起作用,如果放在京都城里也這般做,只怕又會生些流言蜚語。
新婚的府第與司南伯府挨著,只是以往空著的一個園子,范建從年初便開始籌備這個事情,所以早就已經打理的富麗堂皇。兩個院子的后園里那開了一個門,所以前后兩府就通在了一處,只是范閑婚后住的院子,正門卻開在相對的另外一條街上。
這幾日那府里安靜的很,工人們早就已經停了,里面的樹木假山也早已處理完畢,就在那兒靠天風天水養著,因為沒有什么人在,所以偌大的院子就顯得有些幽靜的厲害,沒有人愿意在里面多呆。
一個黑影飄過,正是范閑悄悄來到了院落之中,右手上托著一塊豆腐,左手四指間夾著三根銀針。他找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很仔細地將豆腐塊擱在柳樹的枝丫中,豆腐經過他的改良后,變得極嫩,所以擱在那處顫巍巍的,似乎隨時可能碎掉。
范閑閉上了雙眼,緩緩將丹田內的霸道真氣提升,經由頭頂向后,匯入腰后雪山中,形成了一大一小兩個真氣通道,讓自己整個人的狀況晉入寧靜,再無一絲雜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