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殿下都走那么遠了,還站那兒看什么馬屁股呢”悶了半天的范思轍終于忍不住在前車里嚷了起來,而中間馬車里的大寶聽見有人叫喚,也高興地噢噢叫了起來。
范閑笑了笑,一撣衣袖,全將這些事情拋諸腦后。
在范閑的認知中,自己既然運氣好到能再活一把,就一定要掄圓了活一把,什么美女啊銀子啊權力啊,千萬別嫌少。但入京之后,眼見水色渾濁不知深淺,他卻不自禁地有了幾分厭煩。
如今澹泊書局的生意不錯,石頭記后幾章也開始準備付印了,眼見金錢涌來。日后就算接了內庫,想辦法扔給慶余堂和范思轍去管去。至于朝廷上的事情,自然有父親、陳萍萍這些老媽當年的戰友擋在自己前面。對于暗處來的危險,有五竹叔作保鏢,就算五竹叔又像牛欄街那次一樣惜取自己的面部肌膚,不想見太陽,范閑也覺著自己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所以忽然間,他覺得自己似乎很有成為一個逍遙富家翁的潛質。
這依然只是幻想,他,及他身邊的人都很清楚這一點。輕輕打了個響指,范閑滿臉平靜地望著車窗外的黃土路,說道“太湊巧了,京都東南西北,一共有十三處皇室別院,有兩處行宮,一個獵場,以太子殿下的身份,都是可以用的,為什么偏偏今天來了避暑莊避暑莊離京都遠又清靜,所以我們事先才會選擇這里。”
重新上路之后,他和王啟年二人單獨在一輛馬車里,所以說話很直接。王啟年也皺了眉頭“如果是有人故意讓太子來避暑莊,好讓我們與太子起沖突,這種安排太復雜,而且不見得會有效果。”
范閑搖搖頭,眸子里寒意微起“只要在太子身邊有人,那么稍微影響一下太子出游的目的地并不是難事。而且我在京都里的風評向來離不開囂張二字,估計那些安排我們與太子巧遇的人,會想不到太子看見搶他銀子的我后居然沒有生氣,而我也這么安份。”
“只是不知道皇宮里的規矩,像太子出京小游之事,一般需要安排多久。我們是昨天來的避暑莊,如果太子是幾天前就確認要來此地,就可以確認這次是巧遇,而不是有心人的安排。”王啟年分析道。
范閑又搖了搖頭“我先前上車時已經問過郡主,太子出行,只要不離京都二十八里地,那么只需要向宮中報備,一應準備事項,大概需要一天的時間。看我們相遇的時間,太子離宮的時候,估計是今天早上。”
王啟年擔憂地看了范閑一眼,低聲說道“安排這件事情的人,能有什么好處”
范閑笑了起來“好處很多,如果太子真的羞辱我,估計我們老范家也只好扛著旗亮明陣營了。”
“是二皇子”王啟年試探問道。
范閑心想,入京之后這段時間內機緣巧合,二皇子屢次相召,自己都沒有與他見過面,還真不知道這位不甘心當個太平皇子的男子,是個什么樣的角色,但他不會很武斷地判定這一切,輕聲說道“誰知道呢皇宮里的人,個個像精似的,我才懶得理會。”
說不理會是假,他仍然安排王啟年下車,看看是不是有人在跟蹤自己的車隊。他相信以王啟年的本領,如果有心人真的在官道上暗中監視自己,那么一定能抓到對方。如果沒有人監視己等的車隊,以便促成官道上的那次巧遇,那就只能說明自己過于敏感多心了些。
范閑苦笑著靠在馬車的軟墊上,心中希望自己真的是過于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