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它一定在渴求變數。
丹妮忽然感同身受。
在底層宇宙,無論她想不想,只要她睜開眼,就看見命運的起點與終結;她伸出耳朵,過去、現在、未來的眾生萬靈,他們的祈禱、哀求與詛咒,都在耳畔回響。
當她張開嘴巴,吐出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發音,都決定世界命運的走向。
她知道太多,無所不知;她能做到太多,無所不能。
全知全能,才是全知全能者最大的敵人!!!
全知全能的創世神,再也無法從創世中得到什么,可既然辛苦創世,它就一定想得到些什么。
人類不愿做無用功,創世神更不愿。
可它已經全知全能,還能得到什么呢?
這一串閉合的矛盾鏈,該如何打破?
唯有變數。
“大衍四十九,遁去一。”丹妮神思恍惚,無聲呢喃,“全知全能的神,最希望能創造出不完美的世界。
或者說,普通人眼中的完美,是它們眼中最大的缺陷。”
一如再次起身,舉起右手,把第三個主題緩緩注入混亂的噪音中。
它與之前兩個不再相似,既溫柔又甜美,聲音如春日湖面微風中蕩漾開的漣漪,優雅細致到極點,它的力量超越想象的博大精深。
丹妮忽有所悟,米爾寇不能再給一如帶來驚喜,它親自下場了。
可米爾寇沒有自知之明,他還以為自己兩次戰勝一如,準備再接再厲,第三次奪取大樂章的主導權。
一如的歌曲開闊、優美、深奧,糅合了無限的哀傷,又在哀傷中誕生無與倫比的美。
丹妮唱不下去了。
事實上,除了米爾寇,所有人都停了下來,他們無法融入一如的獨唱。
米爾寇杠上了一如。
他的歌聲喧鬧、空乏,還語調重復,就像一堆吵吵鬧鬧的大喇叭,企圖用單調刺耳的高音淹沒一如的歌曲。
即便如此,他也迅速被一如同化,他忍不住模仿一如,內心的狂傲又不允許他做一如的跟屁蟲。
于是,他偷學一如的曲調,重新改編,當成自己的,大聲吟唱出來。
第一次,丹妮對自己的“米老大”產生真切的敬重之情。
這種蠻勁兒,這種撞破南墻不回頭的倔強,這種當面抄襲卻自鳴得意的厚臉皮,她不得不佩服。
因為抄襲,米爾寇的樂聲能與一如正面碰撞。
沖突造成激烈的震動,讓埃努所居住的永恒大廳也跟著震顫,遠方的空虛之境也在震動,空虛之境中的魔神在混亂的歌聲中抱頭哀嚎。
創世之歌即將崩潰。
一如怒了。
丹妮與眾埃努第一次見到一如發怒。
米爾寇聒噪、喧鬧,它能忍,總算米爾寇在唱自己的東西。
可米爾寇抄襲它的,還抄得這么拙劣,它不僅得不到一點兒靈感,自己的創世樂章也被玷污。
一如第三次站起身,臉上的神情可怕得令人不敢直視。
丹妮心中一樂,目光瞟向得意洋洋、昂首挺胸的米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