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蘿西吐了口氣,隨后,她走到一面衣柜鏡前頭,面對李閻,把后背露給了鏡子。
“你看到了什么?李閻先生?”
“一位性感美人。”
多蘿西沖李閻嫣然一笑,隨后,她自脖子上摘下一條白金鏈子,上頭串聯著一個漆黑的火鍋狀零件,那是一個小型的三項球。
當啷~
項鏈被她丟到桌子,燭光下,多蘿西的額頭隱隱滲出汗水,她聲音沙啞:“現在呢?”
鏡子前面,多蘿西依舊艷光四射,可鏡子中窈窕的美人背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黑色的煙霧,有類似章魚的口器和觸手從黑霧中翻涌出來,觸手們卷著羽毛筆,羊皮卷,墨水瓶,沙漏,時鐘,偶爾還有各色動物的殘肢,包括半截老鼠,魚眼珠和人臉。
“一個背影可怖的性感美人。”
李閻瞇著眼。
“幫,幫幫我……”
多蘿西痛苦地低聲驚叫,高聳的胸口因為恐懼而劇烈起伏,語氣中甚至有幾分哭腔:“它在呼喚我,回頭,我不,不能回頭,直視它的人,都死了,請幫幫我。”
李閻拿起桌子上的三項球項鏈,為多蘿西戴上,并把三項球塞進多蘿西的脖領子,只見那張鏡子直接漲破龜裂,無數個多蘿西的背影出現在破碎的鏡面上。
這一會兒的功夫,多蘿西臉色煞白,瞳孔渙散,幾近不能呼吸,她抓住李閻的肩膀,指甲陷進李閻的衣服里,半天緩不過氣來。
“它,真的不會傷害你……也無法迷惑你……,否則,現在你要么成了瘋子,要么成了它的一部分。”
李閻攙扶著多蘿西到桌子旁邊,并給他倒了一壺紅茶。問道:“你沒見過它吧?”
“我曾經聽別人形容過。”
“誰?”
“我的養父,我最要好的朋友,還有很多人,他們都死了。”
多蘿西抬起頭,發絲被汗水粘連:“您可以幫我對么,先生?”
“我不確定,我沒興趣知道它的來歷,家族遺傳,宗派,怨靈,古董詛咒,什么都好。我可以嘗試幫你,收取報酬的那種,那是在那之前,我必須多問一句,你真的這么想趕走它,或者殺死它么?”
“當然!”
多蘿西睜大雙眼:“它是最可怕的寄生蟲,它殺死了我身邊所有親近的人。它還會殺死我。”
“如果你不回頭,就不會。如果你隨身佩戴三項球,也不會。”
多蘿西瘋狂地搖頭,她喃喃自語:“我不能忍受它,它分裂我的靈魂,你知道么,每天晚上我睡覺的時候,腦海中都有無數聲音爭吵,豌豆公主嚷嚷著要更多的奢侈品和珠寶,簡是個戰爭狂,無時無刻不想著她的蒸汽單兵,凱爾特使我徹夜狂舞。有一天我早上醒來,穿著自己從來沒見過的暴露芭蕾舞服躺在屋頂,手里拿著一把上了膛的手槍,我差點瘋了。”
“它也帶給了你榮譽,名聲,地位。你成了這個世紀末最偉大的話劇演員,無數人為你所傾倒。你有沒有想過,趕走了它,你的話劇還會那種叫人癡迷其中的魔力么?”
“……先生,你如何確信,趕走了它,會使我的話劇失去魅力呢?”
多蘿西有些不服氣。
“我只是提供一種可能,決定要你來下。”
多蘿西發愣了好一陣子,幾次張嘴,可都把話吞了進去。
“萬物都有代價,多蘿西小姐,這個代價,你能承受么?”
李閻笑著問。
多蘿西眼神閃爍,沒有接話。
李閻拍了拍她的肩膀:“考慮好了再來找我吧。”
多蘿西黯然地低下頭,她剛要離開,李閻又開口了:“對了,我知道最近不少人投其所好,送了你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其中有一部反蒸汽主義的神秘學著作,如果你用不上的話,可以把它給我么?就當是訂金了。”
多蘿西神色失落地點點頭:“我明天就派人把書送來。再見,李閻先生。”
“替我向簡問好。”
椅子上的李閻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