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頂著紳士帽,帶著黃銅色的單邊機械鏡框的老頭子喋喋不休地催促著。他身后亦步亦趨,跟著一個穿紅色坎肩,藍色兜褲,低頭不語的華裔青年。
或許是同樣膚色和發色的緣故,被老人不斷催促的常,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到了查小刀身上。
砰!
一邊不斷飛旋的氣閥猛地被甩飛出去,直奔查小刀的太陽穴,查小刀看也不看,只輕輕一偏頭,那氣閥砸在旁邊的煙囪上,金屬碎片四濺,驚起不少尖叫。
那
一名蒜頭鼻子,戴工程帽的男人一邊蠻橫地指揮,一不小心撞在查小刀的肩膀上,像是撞在一堵高墻上似的,整個人啪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蒜頭鼻子有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查小刀只有一米七出頭,結果蒜頭鼻子卻狼狽不堪地被撞倒在地,這讓一旁的常有些驚訝。
“你找死么?”
蒜頭鼻子勃然大怒,一只手抓起查小刀的衣領,作勢抬起拳頭。
查小刀也不說話,一只手穩穩舉著托盤,湯半點不灑,平和地和蒜頭鼻子對視。
蒜頭鼻子睨了一眼托盤,知道那是圣·伊夫先生的午餐湯,惴惴地松開查小刀的衣領,罵道:“待會我再找你算賬。”
說罷,故意擠了查小刀一下,兩人錯身而過。
緊跟著,蒜頭鼻子又撞到幾個學徒工,態度都是一樣的蠻橫惡劣,嘴上不干不凈地罵著。
一片混亂當中,查小刀臉上并沒有憤怒或者害怕的神色,反倒是輕佻地吹了聲口哨。他一邊往前走,一邊自顧自地念起了俏皮話:“南北大道東西走,馬路街前人咬狗,拿起狗來砍磚頭,倒讓磚頭咬了手,有個老頭九十九,喝冬藕,就冷酒,從來沒見過新聞事,煙兒煤馱著駱駝走。”
撲哧!
其他人自然聽不懂這樣原汁原味的京津笑話,那個被禮服老頭拉著往前走的青年卻扯了扯嘴角。
但在老頭子的催促下,他還是不得不加快腳步,把慢悠悠挪著步子的查小刀拋在身后。
很快,青年和老頭子便急匆匆地趕到了一件極為寬敞的工作間里。
站在浮梯上的圣·伊夫生的極為高大,有一頭橘黃色的卷發,和發福的肚腩。往常與市長和議員談笑風生的他,此刻卻陰沉著臉,在充斥著煤灰的工作間里破口大罵。
“你們簡直是一群豬。我花二十美元的時薪雇傭你們,只換來你們一句沒辦法?我再說最后一遍,立刻,馬上,把這個鬼東西給我停下!停下!”
圣·伊夫指的,是一顆巨大無比的火鍋狀裝置,血管般密布的金屬煙囪,能容納一人的扶梯左右,是錯列的玻璃表盤和黃銅氣閥。最中心,是紅黃藍三色礦料鑄成的立體三角結構,大量的煙霧從三角當中噴涂而出。
這是整座愛神高塔的動力核心,名為“三項球”的奇特科技,基本上,這個時代所有的大型機械設備,都配備有等同規模的三項球。作為當今世界中心,科技前沿的城市倫敦,早就被改裝成了浮在天空中的蒸汽飛城。而制成倫敦升空的龐大動力,就是一座堪比愛神高塔的三項球。
然而此刻,這顆代表人類征服自然起點的三相球,卻各處冒出火花和蒸汽。不少的地方轟鳴顫抖,貌似馬上就開裂似的。
上午地時候,裝備部的人員在實驗最新型的綜合類蒸汽單兵“巨人伊米爾”時,不慎破壞了動力中樞三項球,引發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圣·伊夫連早飯都沒吃,就馬不停蹄來處理這起突發情況,但目前來看,情況并不算太好。
“先生,如果你想停下它,最好的辦法,就是先破壞高塔內所有的蒸汽爐和引擎……”
這位維護設備的工程人員話沒說完,圣·伊夫就急不可耐地打斷了他:“不可能,這損失太大了。”
“先生,這顆三項球的內里結構實在太復雜了,短時間之內根本沒辦法叫它停下。而且它的任何部位隨時可能噴出高溫蒸汽,工程人員的維修環境太惡劣了。”
沒等對方說完,圣·伊夫立即轉身:“常!常!常來了沒有?”
“來了,來了,先生,我把人給你帶來了。”
戴著單邊鏡框的老頭子急匆匆地跑來,喘著粗氣向圣·伊夫脫帽敬禮。
常走到圣·伊夫身邊,深深鞠躬,用標準的英語說道:“向你問好,尊敬的圣·伊夫先生。”
“哦!常!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圣·伊夫沖常伸出右手,常明顯有些受寵若驚,半天才反應過來,和他雙手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