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筋動骨,這虎蛟代行你就別當了,把位子空出來,交給老爺子安排。”
胡德發倒抽一口涼氣,臉上一片森然:“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呂健趕緊擺手:“胡老哥,我哪有這么大本事。那后邊你還聽不聽?你不聽我就回去報信了。”
“別別別,你看你。有話咱往開了說,你著什么急。”
“安然無恙,你就當這事沒有,您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您又沒動手。”
胡德發一皺眉頭:“那驕老大那邊?”
“驕老大說了,只要你在閻昭會上矢口否認,這事絕對牽扯不到你的頭上。不過你那幾個兄弟,我估計你這輩子是見不著了。”
虎蛟聽了直氣短,久久沉默。若是性情寡淡些,刻薄些,自然是第二條路便宜得多。可天底下的事哪有那么簡單?
胡德發在閻浮廝混十年有余,他太明白,這是個什么樣的選擇,摘了虎蛟代行,他未必不能東山再起,可真扔了這些個弟兄,他再無出頭之日。
“胡老哥,雖說公事公辦,可你照顧我這么久。我要是跟你扮海瑞,那是我沒情義。”呂健坐在椅子上,跟抖虱子似的,嘴里念念有詞:“咱這個圈子,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名聲壞了就真的壞了。您也是一條路摸黑走過來的,什么能扔,什么扔不得,你應該清楚。主動點,沒壞處。”
胡德發肅然地瞇了瞇眼,臉上猙獰畢露:“我要是不主動,他驕老大還真要拿我開殺戒?”
呂健脖子一陣發緊,身上汗毛乍起,胸口更是有濃重的腥氣上涌。
可他依然渾然不懼地對視胡德發,說話落地有聲:“我們要是不能拿姒文姬開殺戒,還真就得拿你開殺戒,胡老哥,你撞上老爺子的槍口了!”
咔嚓!
酒杯應聲而裂。
好半天,胡德發頹然地閉上眼:“虎蛟的位置,我交。”
“得嘞。”
呂健輕巧站起來,剛走到門口,門自己開了,呂健眼前,是個怯生生的小姑娘,穿著校服,胸口往里是玫瑰色的緊身皮衣。她見到呂健,有些怯懦地后退兩步。
呂健笑呵呵地轉身,沖胡德發道:“小禮物?”
胡德發勉強笑笑。
“都這年頭了,還有逼良為娼這一說?”
胡德發直咬牙:“我哪敢呢?”
呂健放聲大笑,他拍了拍這小姑娘的腦袋:“好好學習。”
說罷,轉身離開。
桑塔納依舊趴在路邊,車載音響還放著那首龍膽紫的《窮孩子》,掃帚眉的圓寸翹著二郎腿閉目養神。
“當丑陋的嘴臉藏在金錢背后,看夠了太多無奈所以才嫉惡如仇。”
“骯臟的車站臺,玩壞的運動器材。”
“貧窮的孩子路過一直在這待著,沒車沒房只有兩個肩膀上扛著一個腦袋……”
一只手啪嗒一聲關掉音響,呂健囫圇坐了進來,圓寸頭睜眼:“沒出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
呂健一扯空空如也的塑料袋:“兔崽子你真一盒沒給我留啊?”
桑塔納長揚而去,夜市下霓虹燈流彩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