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地方白天就沒什么人，這個點就更安靜了，任何一點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
顧川蹲在一塊巨石后面，目光順著蜿蜒的盤山公路朝下看去，只見平靜無波的水面上倒映著空中的那輪彎月，岸邊栽種著一排排樹木，偶有夜風拂過，那些枝枝葉葉變會如少女般輕盈地舞動起來，那畫面簡直美……個屁啊！
看著就跟鬼影似的，慎得慌！
顧川開了“天眼”之后，畫風再次急轉而下。
只見湖面上飄著一層濃到化不開的怨氣，黑乎乎的，像是墨，又想炭，這些怨氣漂浮在水面上空起起伏伏，厚度驚人。
顧川倒吸一口涼氣：“這么大怨氣，等級至少S朝上了吧？”
“要不……算了吧。”白羽看出顧川眼中的猶豫，沒有再堅持。
顧川沉吟了一下：“在水里肯定不行，不過可以試試把它騙出來。”
其實在水中也并非沒有完全沒希望，顧川留了一些后手，他要是拼盡全力，哪怕是SS+級別，也有一戰之力。
只是成功率太低了，不到百分之九十五，風險太大。
但如果能將其騙上岸，那就十拿十穩了。
“騙？”白羽眨了眨眼。
顧川點了點頭，旋即打了個無聲的響指。
輕微的白光閃過后，他的形象瞬間發生了顛覆性變化。
全身上下都濕透了，散發著濃烈酒味，像是剛從酒缸里爬出來一樣，把白羽都看呆了。
“你這是……”
“我去試試能不能把它騙上來。”
顧川說著飛快從背包里取出一只空酒瓶，這酒瓶白羽認得，是顧川出門前順手裝進包里的。之前不明白用意，現在看來……似乎是道具？！
他來之前就想好對策了？
白羽有些驚訝，看著面前的顧川，她忽然感覺，這趟可能真有收獲也不一定。
顧川沒有再對她說什么，拎著酒瓶搖搖晃晃走了出去，腳步虛浮，身體偶爾打個擺子，看著就真跟醉漢一樣。
他邊走還邊哭嚎：“白羽啊白羽，枉我對你一片深情，你居然背著我偷漢子！你都走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啊我！讓我死了算了！”
白羽：“……”
一邊嚎，他一邊順著山路往下走，很快到了湖岸邊，然后對著天空又是一頓怒罵，聲嘶力竭那種，顫抖的語調中夾雜著無與倫比的悲傷，聽的白羽都有那么一瞬間失神。
我……我真的甩過他嗎？
“咣當！”
酒瓶子從手中滑落。
失去了力氣的顧川跌坐在地，嘴里罵罵咧咧，看起來神智已經有些不清楚了。
白羽至此才明白顧川所謂的“騙”是怎么回事，感覺有些搞笑，同時也認為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這種水鬼是喜歡抓替身沒錯，尤其在得知自己被擺渡人盯上后，它應該更想找個替身逃走才對。
但顧川是男的，水鬼是女的，性別不一樣，抓了用處不大。
而且在得知擺渡人不是其對手后，它在水里才更具有安全感，沒理由橫生事端。
如果早知道顧川是用這種方法，白羽肯定會阻止，因為沒用的。
但現在顧川已經去了，她也只好死馬當活馬醫，姑且試試了。
白羽小心翼翼打量著湖面，果然，過了許久都沒什么動靜。
岸邊的顧川罵著罵著，似乎是撐不下去了，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嘴角還掛著唾沫星子，一邊嘟囔著什么“死了算了”“不活了”之類的話。
白羽想了想，準備去叫顧川回來，順便幫他分析下失敗的原因。
就在這時，湖中央緩緩冒出一個人頭，粘稠的黑色長發自下方浮出來，飄在水面上，蕩起一圈圈波紋。
人頭朝著顧川的方向看了會兒，然后慢悠悠游了過來，空中隱約響著一個女人的笑聲：“不想活呀，我來幫你呀……”
正準備出去的白羽目瞪口呆：“……”
還真能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