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蘇一下愣住了，她瞪大眼睛，臉上的驚喜瞬間消失，像是雪崩一般，頃刻間只剩下蒼白。
“如果你死了，這么多年我不會糾結，我不會痛苦，我也不會被人罵，可你是拋棄我跑了。你為什么活著，我又為什么活著？”
她看著許蘇，一臉認真地問。
許蘇一下跌坐在椅子上，萬箭穿心一樣的痛。
路漫沒有看她，她雙眼木然地望著天花板說：“小時候有人跟我玩游戲，捉迷藏。我抓人的時候，她們不知道躲到了哪里，我怎么找都找不到，那個時候沒有人愿意和我玩，我很害怕我找不到她們，她們就不愿意和我玩了，我找啊找啊，找啊找啊……后來天黑了，家家戶戶的燈都亮起來了，我還在那里，找啊找啊……找……沒人叫我回家，沒人告訴我，其實我捂住眼睛的時候她們就已經跑回家了！從來……沒人告訴我……”
許蘇抱住自己的腦袋痛苦地哭了出來，她聲音顫抖地說：“你……別說了，別說了……”
“你覺得是可以被原諒的嗎？你覺得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是嗎！你都不知道孩子有多么惡毒！因為不懂，所以才有恃無恐！你對我最好的禮物，就是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
寧淵急匆匆趕來的時候，許蘇已經走了好一會了。
路漫正坐在病床上看著《海綿寶寶》哈哈大笑。
“我聽說你被搶劫了？怎么了?嚴重嗎？”
路漫得意地對寧淵晃動身子，她笑呵呵地說：“我路漫福大命大能有什么事情！我不過是突然頭疼暈倒，被送進醫院的，沒什么大事的。”
“真的沒事？”寧淵敏銳地發現路漫的眼角有點紅。
他站在路漫的對面，嚴肅地問：“真的沒事？”
“你讓開，你擋住我的電視了。”她避開寧淵的眼睛，偏頭去看電視。
可她根本不知道電視上演了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能去想任何東西，不然就會陷入可怕的過去，出不來。
寧淵舔了下唇一下，眼睛陰鷙地看了路漫一眼，繼而笑出來，目光溫柔地說：“餓了嗎？要吃什么嗎？”
“想吃牛肉粉，想吃油炸小肉丸，想吃酸辣土豆絲，還想吃糖醋排骨……還想吃牛排。”
“好。”
寧淵看了身后的蘇深一眼，蘇深立刻出去買東西去了。
寧淵拉開椅子坐下，看路漫對著電視哈哈大笑，他偏頭看了一會，他發現他根本不知道路漫在笑什么。
“寧淵，”路漫看著花花綠綠的電視屏幕，說，“你最喜歡什么動漫人物啊？”
“我不看動漫。”
“我喜歡海綿寶寶，因為他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好開心，簡直就是一個神經病。”
寧淵沒說話。
“開心是個很特殊的技能，每個人一出生都有，后來走著走著就丟掉了。一旦丟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就像是哈利波特的海德薇一樣，死了就沒有了。”
“漫漫……”“寧淵，你是怎么撐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