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答得還挺溜的。楊馳抬起頭，就見到一個怯生生的女孩在捏著手指。外套和牛仔褲很寬大，還有點舊，不過皮膚有川省人特有的白皙，身高至少165，五官端莊，就是感覺太嫩了些，不像16歲的樣子。
“你有16歲？畢業證給我看下。”
她聲音更低了，“畢業證還沒拿到，今年初三。這位老板，求求你給我工作吧？”
初中還沒讀完？要是錄用童工就不好了，“有身份證嗎？”
冒招弟搖搖頭，眼眶通紅，“老板，求求你給我工作吧？我身上1分錢都沒有了。”
后面還有幾個人再等，楊馳不好直接趕走，只好拿出小瓶礦泉水，加個小面包，“要不你先到旁邊等一會？”
“謝謝老板，謝謝老板。”
“后面的，姓名性別籍貫，出生年月文憑。”楊馳繼續登記，后面這幾個還不錯，兩三個是達成鞋業出來的熟練車工。
普通招聘終于結束，桌上桌下的材料至少300份，讓戴艷梅和陳海生去處理，下午要直接帶到廠里再篩選。新手能不能適應廠里的工作還是兩說的事情，不少人做不到10天就辭職，連工資都沒得拿。
普通工人流動很快，廠里都壓著半個月工資，每月中旬拿的都是上個月的工資，和國企待遇無法相提并論。
飛馳鞋業這邊，熟練技工基本工資700元，加上計件等工資，每個月可以拿到1千塊錢左右，不算低，但也高不到哪里去。至于剛入職的員工，每個月基本工資則只有500元，計件工資加起來也不過200塊左右。
他走向冒招弟，示意她坐下。冒招弟很拘謹，輕輕點在椅子上，手里還緊緊抓著礦泉水和小面包，不敢吃。
“家里人沒跟你出來？怎么初中沒畢業就工作？”
她低著頭，抿著嘴晃了晃。好一會才抬起頭，淚水在眼睛里打轉，“家里過不下去了。跟村里人出來，他們心懷，想害我，我就逃了出來。老板，求求你收留我吧，我走投無路了。”
楊馳本想著做做善事，拿100塊錢打發走，沒想到還挺麻煩。他不是善男信女，但如果冒招弟說的是真話，確實可憐，既然撞手上，也不好趕走，良心過不去。
“車工你可能做不來。”楊馳頓了頓，又看到冒招弟眼淚嘩嘩下來，這話聽著不就是趕人嘛，“算了算了。這樣，你到廠里辦公室幫忙，我再看看你適合什么工作。”
模樣挺好，身高也夠，在廠里任個前臺招待肯定合適，只是初中沒畢業，又沒工作經驗，指不定會壞事，還不如跟著學一段時間。實在不行，給幾塊錢打發走就是。
冒招弟差點跪下來，“老板，謝謝，謝謝你。”
“不用。下午2點到廠里集合，知道怎么走嗎？這條路過去500米，飛馳鞋業就是。”楊馳伸手一指。又聽到冒招弟肚子咕咕咕的叫聲，只好再拿了幾個小面包，“吃吧，不要客氣。”
“誒誒，謝謝老板，謝謝老板！”冒招弟擦了擦淚，又鞠了個躬，離開前還在喊，“謝謝老板，謝謝！”
黃玉芳過來坐下，捶著大長腿，一臉疲憊。楊馳連忙擰開一瓶水，“大功臣辛苦了，先喝點水。等下大家一起去對面大頭飯店吃飯。”
黃玉芳也不客氣，咕咕灌了幾口，水從嘴邊溢出，陽光一照，晶瑩剔透。忽地神采飛揚道，“沒想到招聘這么累人，咱也太受歡迎了。你看隔壁的求質鞋業，人都沒招滿哩！”
“這是應聘表，初步篩選的150人，其中30多個有工作經驗。即使只留50個人，這些人選一下，應該也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