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戈有些沉默。
自己是穿越者，是“外來者”的身份，很容易被看出來嗎？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因為什么而被認出來的。
而那股深深地潛藏在心底的“憤怒”，又是因何而生？
他逐漸放松身軀，看著水銀“融化”，仿佛光流一般回流塑造成水銀城，在外界傳來的龐大壓力中逐漸凝固的景象。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這股怨恨，來自那只陰影之蛇。
那道不知道和“夢境之蛇”到底有什么關系的陰影。
這座水銀城，赫然就是在亞戈踏入認知領域中，在他窺探那位有著水晶一般身軀的女巫師的記憶時，因為他的注視而出現的身影。
然而，那陰影之蛇從那女巫師的記憶中顯現，出現在他所在的地方時，卻被突然冒出來的水銀光輝束縛——
然后，水銀城出現了。
然而，那只陰影巨蛇被水銀鎖鏈捕獲之時，亞戈卻感覺到自己和水銀城之間產生了強烈的聯系。
他和水銀城成為了一體。
這座水銀城，這片由書頁形成的認知領域，成為了他的一部分。
自己為什么會和這座水銀城產生聯系？
因為自己擁有銀之血？因為水銀鎖鏈束縛并支配了那只陰影之蛇，吞噬了它的力量，而自己因為銀之血的牽連，獲取了這股力量？
不，亞戈對于這個答案是否定的，這個答案頂多只能算是“一部分”。
甚至，有可能是錯的。
這一點，作為“認知生命”，亞戈能夠感覺到。
在那水銀鎖鏈捕獲陰影之蛇之前，自己和那些水銀鎖鏈之間，并沒有聯系。
他和那些水銀鎖鏈產生聯系的節點，是水銀鎖鏈捕獲、束縛了陰影之蛇之后。
比起發起攻擊的一方，他更像是另一方——
他是被捕獲的那一方。
這個結論之前就在亞戈的腦海中縈繞著。
而現在.....
被證實了。
那個女巫師，那位自稱“法斯特家族的第一任家主”的女人，對方出現在他的認知領域中時，出現在水銀城之中時，那仿佛明悟了答案般的表情，亞戈無法忘卻。
對方，認出了他的身份，對方，對他有所了解。
對方是認識他的。
在那片書頁的認知領域中，對方沒有這樣的表現，而在他的認知領域中出現時，卻露出那種表情。
亞戈進入那片認知領域和亞戈身處水銀城，兩者有什么區別？
不外乎那水銀鎖鏈捕獲了陰影之蛇后形成的水銀城本身。
正是這點，讓亞戈很難不往陰影之蛇的方向去想。
更何況，這股深深盤踞在水銀城中的怨恨，這股暴怒的情緒，在那陰影之蛇碾殺了那女巫師之后，便消散了。
亞戈與水銀城的聯系，也變得更加緊密。
那些封閉房間之中的，和序列有關的身影，也不像之前一樣無法直接感知到，現在已經徹底納入了他的感知視野之中。
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自己和那陰影之蛇的關聯比起銀之血本身要更深。
只可惜，因為他的力量，那個女巫師已經被徹底碾碎。
對方相關的記憶，也因為無頭騎士的能力而被抹消。
對于近在咫尺的答案已經消失的結果，亞戈不能接受也得接受。
自己為什么會是“認知生命”，亞戈意識到后，就一直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