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丫頭。”小女孩說。
“只有你一個人嗎?”
“還有我媽媽,她在那。”
小女孩指著不遠處一棵樹下的女人。
女人靠在樹上,胸口一條觸目驚心的巨大傷口。
鮮血已經凝固成了黑色。
雙眼睜開,盯著眼前。
她的手伸出來,好像是在環抱著一個人。
魯小七很確定,她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氣息。
他拿出食物,放在小女孩手上。
小女孩沒吃,很珍惜的放進了兜里。
“你媽媽已經不能吃東西了。”
雖然這很殘酷,但他不得不說。
丫頭點頭。
“我知道,她說她的靈魂要去很遠的地方,可能要很久才會回來。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會回來的,我就在這等她。”
“等不到呢?”
“那就一直等。”
“一直等不到呢?”
丫頭不說話了。
她只能倔強的抬起頭來,用更倔強的眼神看著他。
“等得到的!”
魯小七不說話了。
他看著天機城那無比高大無比壯麗的城墻。
手掌微微顫抖了一下。
陸杰和弗洛德等人站在旁邊,誰都沒有動。
“你媽媽身上的傷口,怎么來的?”
“荒獸割傷了,西邊出現了很大的荒獸,我們打不過。”丫頭說。
魯小七看了一眼西邊。
他決定去那邊看一看。
弗洛德抓住了他的手。
“你管不過來。”
魯小七點頭。
“我管不過來。”
腳步卻堅定的指著西邊的方向。
弗洛德不知道說什么好。
他的心很沉重。
人類的每一座超大型城市,都承載著人類生存的希望。
而荒野中的流民,永遠都是在生與死之中掙扎,在饑餓與寒冷中求生。
希望?
有時候他們并不知道什么是希望。
管不過來。
他管不過來,魯小七管不過來,誰也管不過來。
魯小七看著他,眼神沒有什么波動。
“可有些事,總要有人去管,不是嗎?”
他說。
弗洛德松開了手。
魯小七朝著西方走過去。
他拉著丫頭。
每一步都很堅定。
每一步都仿佛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臟上一樣。
記憶如潮水一樣洶涌澎湃。
荒野!荒野!荒野!
他不知道自己走過的路下面,到底埋葬了多少尸體。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堅定的往前走。
“哥哥,你會殺荒獸嗎?”
“嗯。”
“很大的也能殺嗎?”
“嗯。”
“可是荒獸很多,殺不完。”
“人也很多,也殺不完。”
魯小七說。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
張牙舞爪的太陽,映照著冰冷的影子。
弗洛德突然覺得,魯小七的背影有些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