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是強行陷入沉睡的,直至現在,他的憤怒才激漲到了極限,以膨脹炸裂的方式,點為怒火,燒到現實。
橘紅色的火只是一霎那,就燒遍黍離整個身體,同樣,燒在了秋水之上。
迷蒙的蒸汽幾乎是炸裂般的漲開。
烈焰著身,蒸汽炸來,黍離絲毫無懼。
黍離冷漠的站著,狂舞的藤蔓已經占據了很大的土地,但依然不敢近他身。
領主被粗粗細細的藤蔓捆縛起來,保護著,護擁著,挾持著,成為一個三米多高的巨人。
藍色的膠質一樣的神秘物質,已經填滿了所有空隙。
黍離沉默著,任由憤怒在發酵。
只要還有空氣與燃料,熾烈的火焰就會吞噬一切。
只要黍離還在、只要他還在憤怒,因為【憤怒】而點燃的火焰,便會一直升騰。
黍離很平靜。
這便是“心媒·點燃”。
【憤怒】的火焰將點燃一切。
升騰的,是赤紅的好像虛幻一樣的火焰,而黍離身上,附著一層薄薄的明黃色的光膜。
低吼聲中,黍離一刀橫劃。
摻雜著剛剛凝聚的露水的浩蕩水汽,以一種宏偉的氣魄,橫掃而去。
藤蔓似灼燒般,焉了綠葉與細枝,也焦了藤蔓。
黍離前奔。
大河沸騰后激起的蒸汽,占據了這一方世界的全部空間。
邪念依然彌漫著。
但黍離知道,它已經淡了很多。
迷蒙的白霧中,他高高躍起,用盡全力再一次劈砍而下。
轟──
白霧如同先前的邪念,一瞬間為之一清。
飛劈而下的黍離與一拳格擋的領主一時間靜止了下來。
只有被震散的霧氣,以一種縈系繚繞的姿態,又一次占據了這里。
淡了很多。
領主一字一頓,沙啞嘶吼,“……等……你……很……久……”
黍離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自與他僵持的綠色大拳中涌來。
他猛地被擊飛了。
這股力量,大的驚人。
如同整座森林的力量。
若不是“心媒·點燃”可以將自己的血點燃化為力量,這一次,他怕是得吐一次血。
吐血只是其次。
泄氣才是真正恐怖的事情。
一場廝殺,其實也只是一口氣的事情。
黍離并沒有試圖躲入草叢亦或者其他地方,他很明白,灰霧之林是領主的領地,躲不掉的。
他只是肆意放縱著自己的怒火,然后點燃整個森林。
這將是一場儀式。
沒有血肉犧牲,沒有信仰獻祭,也沒有動作或者言語。
很純粹的,因為森林大火而構成的儀式。
橘紅色的火燒在藤蔓上,還沒能將其點燃,但已映得這里一片橘紅。
像極了黃昏的紅霞。
黍離默默調整著自己的狀態,將翻涌的血氣平復下來。
──血液點燃的一瞬間,他有種缺氧般的暈眩感。
他明白,這一次,或許是他與一座森林的對抗。
但也可能是將軍與領主的對抗。
更可能是……
人類與邪神的對抗。
他不知道會怎樣。
只是莫名其妙的,他居然會選擇為了希望賭一次命。
但……
這種英雄的感覺……
真的傻。
也挺帥。
橘紅色的火焰由虛轉實,密密麻麻的藤蔓如同活物,瘋狂的掙扎著,想要將火焰熄滅。
噼里啪啦的脆響聲中,黍離手持依然點燃著橘紅色火焰還升騰起白色濃霧的秋水刀,一步一步接近領主。
在大火燃起之前,要么勝,要么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