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那曾被帝國驅逐的其他有智慧的生物,也很少見到了。
所以他才愿意冒著這樣那樣的風險,帶著麥秀一起走。
麥秀到底是怎樣活下來的,他不想問,問的太明白又怎樣?
他在逃避。
他逃入渾渾噩噩的墓碑,還自認為是在逃亡。
但他不怕死啊。
死這種東西,已經不值得敬畏了。
“只是這樣活著,與死又有什么區別?”黍離依然懸空而坐,卻流露出了深深的落寞和……絕望。
【驕傲】很平靜的旁觀著黍離的心情變化。
“吾曾經認可之人,原來竟如此脆弱。”
黍離不為所動。
情緒發自內心,自己若是想不透,他人也無法搭手解圍。凝聚成型的情緒也無法去幫忙。
所以【驕傲】只說了一句,便不再言語。
麥秀早已經醒了。
劇烈的情緒,會讓修煉情緒的人心生感應,麥秀已經入門了,自然能感應到這股磅礴而灰暗的情緒。
但她不喜歡這樣的情緒。
哪怕這是黍離的力量。
她靜靜的躺在黍離的懷里,遙遙望著那已經昏暗了的昏黃光輝,突然就想起了她的童年。
那時候……
她忘了,那時候好像沒有什么特別值得記憶的東西,她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與一閃而過看不清的場景。
但很快的沮喪之后,她輕輕的笑了,很淺很自然的笑。
她回想不起來確切的畫面,但是……但是她記得那時候的光和這時候一樣溫暖啊,都像是抹開了一團溫暖顏色的染料。
一縷很淡的情緒輝光自她的情緒之海亮起,麥秀很自然的就知道了它的名字。
【眷戀】。
【驕傲】平靜的陷入了沉睡。能消散負面情緒的,只有積極的情緒,而越純粹越剔透就越美好。
他和【克制】一樣,都不是純粹的情緒。所以最后,【驕傲】本不想說什么。
在最后他等到了值得等待的東西,這一次蒞臨與等待并不算無謂。
而黍離小小的冒犯,可以寬恕。
如果麥秀不覺醒情緒輝光的話,【驕傲】會直接鎮壓那股灰暗磅礴的負面情緒,如覆手。
但恰好遇到了麥秀覺醒,他又何必多事。那樣反而多此一舉。
黍離緩過來的時候,還是沉默。麥秀的情緒如微弱飄搖卻不熄滅的明火,一點點照亮了黍離。
他不去想任何事情,只是靜靜的摟著麥秀,看著昏黃的晚霞歸為昏暗,而后讓【憤怒】點亮了一團不算熾烈的火。
黍離知道,那些被【克制】死死壓制的東西,一直都被壓制在最底下成為了堅硬頑固的負面情緒,反過來壓抑著他。
很痛苦。
他已經沒有機會一點點疏導這些負面的情緒,而它們的交織與頑固也讓黍離無法分析它們的成因,也就無法使它們釋然消散。
這種壓抑著的狀態,很痛苦,但又不能放棄對它們的壓制,哪怕這種壓制終將使它們更加頑固。
但再痛苦也要頑強的活下去。
在這個末日,這是生者的詛咒,也一定是生者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