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問：“啥情況？咋就被騙了？”
劉偉哭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說：“我爸媽一直想給我做移植，但是差一點錢，后來有熟人介紹，說他認識大智若愚公司的人，能搞到內部價做手術，但是要給他一點好處費，我爸媽就答應了，哪知道遇到了騙子。我爸媽也是心急，沒注意，被騙得一干二凈。房子沒了，錢也沒了。”
大家聽完了議論紛紛。
王相國聽到有人小聲嘲笑劉偉，說劉偉一家太蠢，被騙了活該。他想找到誰在嘲笑劉偉，但是沒找到。
劉偉哭了一陣，又說：“沒錢做手術，我不可能追上他們的成績啊，窮孩子唯一的出路也沒了！司馬玨，你爸爸為什么要發明出這種東西？”他喊得聲嘶力竭。
司馬玨不予回應，對班主任說：“白老師，還得正常上課呢。”
白老師這才反應過來，把劉偉喊到辦公室，讓其他的老師幫忙安慰。
唉……
王相國重重地嘆了口氣。
學習壓力越來越重了，很多人主動放棄了周六的休息時間，留在學校里自習。王相國也是如此。
周五晚上，王相國沒有回家，但是覺得心里空落落的，還是決定給老爸王將打電話，雖然沒多少話講。在電話里，他跟老爸匯報大學生回爐重造的事情。
老爸王將說：“我們學校也來了不少，都是做了記憶移植的人。他們已經把高中課堂所需要掌握的東西都刻在腦子里了，有沒有老師上課已經無所謂。來我們學校，只不過是方便獲得一個高考的資格。不過，他們強在記憶，但是缺少融匯貫通。他們雖然記住了許多參考資料里的知識講解，但是不同參考書里的某些思路不一致，甚至前后矛盾。雖然條條大路通羅馬，但是人一次只能走一條路，他們同時走好幾條路，最終效果不一定比你好。你別羨慕他們，按照自己的學習節奏走就行。”
王將難得一次說這么多話，王相國覺得都不切實際，老爹只是為了安慰人。
王相國說：“可是，我現在有些浮躁，心靜不下來。唉，就這樣吧，我自己慢慢調整。”
第二天上午，劉偉沒來上課。
到了中午十分，傳來消息，有人跳樓了。
……
王相國望著劉偉那個空缺的崗位，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學校擔心影響學習氛圍，也害怕消息傳出去之后影響不好，當然選擇了封鎖消息，班主任苦口婆心百般強調，讓大家不要討論這件事。劉偉是學習壓力太大，情緒調節能力太差，所以產生了悲劇，大家的情緒要是調節不好，還得及時找老師溝通反饋。
王相國知道，劉偉的跳樓不是學習壓力太大，而是因為落差太大。有錢人依靠記憶芯片，不用付出任何學習上的努力就能輕而易舉地超過他一兩百分。尤其是有些整天吃喝玩樂不怎么學習的紈绔子弟，也超越了他這種兢兢業業認認真真好好學習的學生。他沒錢做手術，看不到跟上他們腳步的節奏。尤其是家里為了他做手術而被騙錢，更是雪上加霜。
記憶芯片啊！你究竟是效率奇高的工具，還是引發混亂制造不公的火藥？
好在劉偉沒有摔死，只是重傷住院了。
人們很快把劉偉的跳樓遺忘。不知道學校做了什么工作，劉偉的父母沒有來學校找領導索要說法。
很快，劉偉的座位上坐了另外一個從大學退學的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