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men看著那個鼻青臉腫的男人,看著那被撕裂成了一條一條破布的衣服,看著那從衣服縫隙中隱約透出的恐怖傷口,最后又將目光轉回了正一臉微笑的看著她的Anderson,深吸了一口氣。
“他是誰?你到底對他做了什么?你又到底想要我……做什么?”Carmen知道,自己問的問題其實都是廢話,所有的疑問她的心里都早有答案,早在Anderson說“更直接一些的方法”的時候,她就已經隱隱約約有了一些猜測。
但她的心里依舊抱有一線細微,她希望自己猜錯了,或許Anderson真的有某種高超而卓越的技術,而非是她所猜想的那般原始而血腥。
Carmen看著Anderson,只覺得,此刻一臉微笑的他甚至于比露出夸張笑容時候的他更加恐怖,所以,她依舊把那些如同廢話的問題問了出來,因為她覺得自己必須說些什么。
無論是什么。
“他,是‘辛迪加’的人,不是什么重要的家伙,大概屬于那種隨時可以替換掉‘螺絲釘’,”Anderson的手指以一種極其柔軟的力道在男人的頭上游走了起來,看起來就好像在替他按摩,然而他身上的顫抖卻是因為Anderson的這個小動作而變的更加明顯,“三天前,我‘不小心’碰到了他,他好像并不怎么喜歡我,沖我發了好大一痛脾氣,并且威脅要拿我的腦袋當球踢。”
Anderson的手指順著男人的腦袋輪廓劃下,在他的耳蝸位置溫柔的劃著圈。
“我是個挺膽小的人,為了不讓他把我的腦袋真的擰下來,沒辦法,我只能想辦法讓他‘冷靜’下來。”Anderson攤了攤手,做出了一副被逼無奈的樣子,“然后為了讓他知道我的歉意,我只能找了個地方好好‘招待’一下他,可能是我‘招待’的太好了,他一直到現在都不愿意走。”
“雖然還沒問過他本人的意見,但我相信,他肯定會同意做你的研究對象的。”Anderson彎下腰,俯身在男人的耳旁輕聲問道:“對么?”
男人的頭機械的點了起來,然而卻并非是出自他本身的意愿,而是被Anderson掰著腦袋,如同一個提線木偶一般一下一下的點著。
“你看,他同意了。”Anderson對著Carmen說道,手指在男人的腦門上畫了個一道圈,“現在,你可以將他的腦殼掀開,用最為直觀的手法去觀察一個人的大腦。”
“不……不!”
原本隱約的猜測得到了證實,Carmen只覺得心底的那道堤壩瞬間被摧毀,那些原本被壓抑著的恐懼,驚慌,不安,此刻便如同最為恐怖的洪水沖了出來,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吞沒撕碎!
Carmen尖叫著,顫抖著,完全變成了一個被嚇壞了的小女孩。她轉身想要打開那道鐵門逃離這里,卻發現那道鐵門如同銹死了一般,無論如何都無法打開。
在一陣歇斯底里的拍打哭喊之后,Carmen倚靠著鐵門,緩緩的跌坐在了地上。
從自己明亮的屋子坐著電梯來到了大廈的最底層,從那個無數人狂歡的場所,再到之前那個漆黑的通道,Anderson帶著走到了這里,這種空間上的變換在此刻的Carmen看來,如同是在昭示著什么一般。
Anderson在一步一步的,帶著她走向地獄。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自Carmen身后響起,那道腳步聲在離Carmen很近的地方停了下來,隨后,她感覺到,一雙有力的臂膀,帶著溫暖而令人舒適的溫度,自身后緩緩的將她環抱了起來。
“你在害怕嗎?還是在內疚?”Anderson低聲問道,帶著些許潮濕的熱氣噴吐在Carmen的耳側,讓他的聲音顯得格外溫柔。
“這是……不對的。”Carmen捂著臉哽咽著,洶涌的淚水透過她的指縫滴落到地板上,濺射出了一朵漂亮的水花,“每一個人都是極為寶貴的存在,我們……沒有隨意剝奪他人生命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