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捧著碗,衣著單薄形如乞丐,正光腳站在巷子里睜著清澈的大眼看著他,怯生生的。
他便篤定,她此刻既是好奇又有些害怕。
沒有被污漬沾染到的下巴白得泛光,如鷹般的眼下意識瞇了瞇,竟是看癡了。
馬兒噠噠往前走,匆匆一瞥,探出去的目光卻遲遲難以收回。
巷子里的閻貝眨巴眨巴大眼,完全不知道自己這張臉會引來什么,看著制服帥哥騎馬消失在巷子前,滿足的笑了笑,轉身準備回去。
不過才剛轉身,就感覺身后多了些什么,暮然回首,就見剛剛騎在馬上走過去的軍官居然出現在眼前。
此刻正微微瞇著眼睛,直直的看著她,眼也不眨。
閻貝前后看了看,確定這里頭就自己一個人,他是在看自己沒錯,趕忙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看著我干嘛?”閻貝試探著問道。
手里緊緊捧著半碗凍住的豬血,生怕自己的東西被搶走。
不對,不是怕東西被搶走,而是怕被人發現了自己手里的東西。
現在藏起來已經來不及,閻貝飛快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迅速消滅掉殘留在嘴角上的血跡。
做好這些,巷口那人終于開口。
“你叫什么?”
他的聲音渾厚溫潤,就像是一壇釀了多年的老酒,只有時間才能醞釀出那樣的口感。
嗯,說得直白些,就是年紀不小,已經沒了年輕人的青春活力。
不過你問老娘就要告訴你老娘的名字嗎?
閻貝挑了挑眉,反問道:“你叫什么?”
“顧愷霆。”他一字一字,仔細說道,似乎很怕她聽不清楚,又補充了一句:“歐旅長手下副官,顧愷霆。”
閻貝點點頭,看似淡定的哦了一聲,實則心里已經炸開了鍋。
她居然遇到了男二!
男二啊!
這是什么猿糞?!
閻貝重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看到他那不太對勁的眼神后,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她一走,他也跟了上來,一步能有她兩步寬,不緊不慢的跟在她身后,也沒叫她,似乎是想看看她到底要去哪兒。
不過跟著跟著,眉頭卻皺了起來。
白嫩的小腳飛快的在冰冷的青石板地板上行走,前方出現一塊破碎的尖銳瓦片,她竟看也沒看,抬腳就要踩過去。
“小心!”
他忽然加快腳步沖了上來,大掌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將她扯開。
閻貝吃了一驚,迅速將手臂從他掌中抽出,張口便要質問,不過才剛開口,眼角余光就瞥見了路上那塊碎瓦片,兩廂聯系起來,張口的口默默合了起來。
“謝謝。”閻貝客氣的說完,繞過瓦片就跑。
她速度很快,當顧愷霆從她那聲軟軟的“謝謝”中回過神來時,早已經沒了她的蹤跡。
他有些失落的看著剛剛她站立的地方,直到屬下們全部找過來,這才轉身往回走。
披風隨風揚起,露出里面的軍裝,士兵眼尖的發現了一塊暗紅,慌張的指著軍裝上暗紅提醒道:“大人,您的衣服!”
顧愷霆垂目看去,就見到一塊暗紅色的污漬不知何時黏在了自己的軍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