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成九,她是自行闖進來的!
反過來說,一旦洪荒任務完成,大伙兒神魂都回家了,可千歲怎么辦?
她私自闖進洪荒,沒走正規渠道。山莊的法則約束不了她,自然也就帶不回她!
他怎能讓千歲獨留洪荒?
“并非難事。”千歲笑得胸有成竹,“山人自有妙計。”
才怪。燕三郎想起那個預言,心頭沉甸甸地,也不跟她斗嘴,只對圣人道:“你說,我聽。有一字錯漏,殺無赦。”
他怎不知道圣人奸猾似鬼,與這人商議就像與虎謀皮,本身就極兇險。然而事關千歲未來,他不得不試。
他握住千歲手腕的力量極大,后者覺出他心情激蕩,似是強抑憤怒,不由得目光微黯。
她能感受到燕小三心頭的恐慌。
阿修羅趕來,雙方強弱互易,圣人也就擺正了心態,認真道:“自從入手蒼吾之心,妖帝的力量不再存于妖丹,轉而儲于那顆心臟。”
他走近海神使,蹲下,替死者合起雙目,輕輕一嘆。
這也是一代梟雄,卻落得個身死異鄉的下場。
燕三郎邊聽邊想:“你怎知道?”
“我當然知道。”圣人也不諱言,“那顆心臟,我研究千年。幾個世界加在一起,都沒人比我更懂它!”
燕三郎無話反駁。圣人最早占據蒼吾使者的軀體逃去人間,只是心臟被剜走,不能出入青冥。他如此說道,一點兒也不算夸張。
圣人緊接著又道:“此戰勝敗,系于妖帝;妖帝勝敗,又系于蒼吾之心。奪不下那顆心臟也無大礙,只要將它蘊藏的力量耗盡即可!”
千歲扯了扯嘴角:“那股力量是妖帝的,不是你的,你能說用就用?”
“能。”圣人能作此言,自有憑恃。
少年看他兩眼,才道:“你和檀宣早就密謀此事,可對?”
這小子,很敏銳嘛。圣人贊許地點了點頭:“正是。你和阿修羅都低估了妖帝的本事,我卻沒有。”
“你想怎做?”燕三郎知道,這死對頭的計劃必然與他,或者與千歲有莫大關系,否則怎能放自己平安無恙站在這里?
“唯有一法,都天逆轉大陣。”圣人注視那邊的驚世之戰。千歲借著墻遁溜到燕三郎身邊,東城門下就只有檀宣在負隅頑抗。
變身后的妖帝,力量又提升了一大截。
此時帝流漿雨已經停止,端的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很難讓眾生不聯想四個字:
天亡人類。
妖帝一聲咆哮,牽動天人交感,戰場上就嘩啦啦下起了血雨。
那雨與清爽的帝流漿不同,不僅膻腥刺鼻,也格外黏膩。踏于其上就像踩著了強力膠水,一步兩步還行,再多走幾步簡直就邁不開腿!
這就像強力晉階版的捕鳥膠,只是……這一次在座的各位都是鳥。
反觀妖怪們,只要身泛紅光、籠罩在妖帝賜予的“英勇”光環之中,就能幸免,行動如常。
面對舉步維艱的人類,妖怪們露出了猙獰的微笑。
勝利的天秤,一下子大幅度傾斜。
檀宣原本就不是妖帝對手,現在應付起來更是加倍吃力,好幾次險象環生。但他退無可退,身后就是綠洲的內城。
一旦內城被攻破,整個綠洲就是人間地獄!
幸好重傀“幽勝”屢屢為其掠陣,分擔走很大一部分壓力。
妖帝終于不勝其煩,趁著“幽勝”疏忽將其打翻在地,單憑臂力直接掰斷了它的頸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