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公公字字都聽在耳里,目眥盡裂。
好個鎮北侯,半分都不曾猶豫就打算把他給犧牲了!
何狠毒至此?
他耳聽石從翼又道:“那個太監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兒,對軍機一竅不通,來這里也是瞎嚷嚷、瞎指揮,還耽誤戰斗。死在外頭最好,省心省事!”
泰公公氣得胸膛一陣起伏。
“這事兒我也有錯,給他安排的守衛力量不足。”韓昭心里也微微有些懊惱。他前腳剛安排泰公公宿在民宅,泰公公后腳就被劫了,這就是他韓昭的鍋,蓋不到別人身上去。他口里說著衛王不會苛責,但韓昭心底清楚,如果泰公公出了事,衛王一定會給他記下這筆賬。
可是,他一個人的麻煩和西南戰場的勝負,根本沒有可比性。如果泰公公尋不到,那么他只能做出丟卒保車的決定。
“放心,孰輕孰重,我自會權衡。”
如果他不是那么托大,認為泰公公初來乍到沒人會對他下手,如果他給泰公公安排更嚴密的護衛,也許這次意外就不會發生。
不過,一味地苛責自己是上位者最不該做的事。這念頭也只是在韓昭心里一閃而過,他就拿定了主意。
饒是韓昭,此刻也有些心煩意亂,他把字條捏在手里,在屋子里來回走動幾步,忽然問:“這字條是誰發現的?”
這問題,從前線跟過來的石從翼可答不上,只能喚來楊校尉。
“綁匪抓走泰公公后,我派人進來滅火,而后發現的字條。”
“誰發現的?”韓昭問得很具體,“是哪一個兵?”
“是……”楊校尉張了張口,答不上來。那時現場一片混亂,兵丁服飾相同,他哪在意是誰遞過來的?只能依稀記得,那兵低著頭雙手奉上字條,說了句:“炕上發現此物!”
韓昭瞇起眼:“你記不得了?”
楊校尉吶吶。
韓昭指著泰公公的炕席:“炕上著火,你手下潑水滅火。現在你再看這字條,可有被打濕的痕跡?”
不用看,楊校尉也知道沒有。他臉色一下大變,跪了下去:“末將失誤,請侯爺責罰!”
炕上都濕了,字條子沒濕,原因只有一個:它根本不是從炕上被揀起來的,而是綁匪直接交到了楊校尉手里!
換言之,他和綁匪近在咫尺,還對過話,卻沒將對方認出來!
這可是重大失誤,楊校尉后背上都冒出了冷汗。
韓昭蹙眉揮手:“先記著,擇日再罰。”他現在哪有心思罰人,“屋里屋外重搜一遍,別再漏過線索!”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護衛,“別站著,你們也去幫忙。”
“是!”
韓昭拿出字條又看了幾眼,這上面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匆忙間寫就。如果綁匪事先就謀劃抓捕泰公公,為什么不好好寫字?倒像很趕時間似地。
這字跡,韓昭越看越覺得眼熟。
火已經熄滅,屋中多處燒焦燒壞,焦香裊裊。衛兵問過目擊者,這是好幾個蒙面黑衣人所為,他們還見到昏迷不醒的監軍大人被一個小個子提在手里,仿佛拎著行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