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說完,抬頭看了一眼密林。老二已經追去,但兩匹馬的蹄聲都消失了,不知進展如何。
今晚晚霞漫天,雖說夕陽已經下山,但四周的空氣中卻還飄蕩著淡淡紅煙,仿佛余暉仍未褪盡。
空山幽林,顯出了無比靜謐。
這份安靜讓人忐忑不安。文士和粗豪漢子互視一眼,打馬沖入林中。
……
林地里撲騰了一小會兒,才重歸于安寧。
男孩騎馬踱出,身后還跟著一匹健駒,另外兩匹都被他卸下鞍轡放走了。
前方是一望無際的田野,視線盡頭有個小村落,乃是他想求宿的地方。千歲就坐在另一匹馬上,懶洋洋道:“殺人時也不見你手軟,對著幾匹馬倒是溫情得很。”
對方一共是三個人,她解決了兩個,最后一個,也即是那粗豪漢子就交由男孩了結。按千歲的說法,稱作“有始有終”。
踏上修行之路,早晚是要殺人的,還不如趁早拿這些雜魚來練手,省得影響日后發揮。想到這里,千歲心里也有些嘀咕,殺掉粗豪漢子是她對燕三郎的強制要求,這小子并不抗拒,面不改色地拔劍殺人,一式封喉,稱得上干脆利落。
最重要的是,事后他并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
千歲來到這個世界有些年頭了,知道人類殺害同類的“第一次”,往往有心理關要過。她對這種同理心嗤之以鼻,但燕三郎的表現給了她一個驚喜。
這小子心理素質過硬啊,難不成天生就是殺人的料?她撫著下巴想道,可這小子對付三人遺留的馬兒又很有愛,還記得幫它們卸掉全身負擔再驅馬入南山。話說前幾天他路過鄉城,還給一只懷孕的流浪犬喂過東西。
“殺人是不得已。”燕三郎一本正經,“這幾匹馬兒又沒冒犯我,也不會泄露我們的秘密。”
方才空地里突然響起的男聲,是端方的——鬼面巢母蛛住在書箱里,千歲附身的貓兒被燕三郎抱在手上,并未著意控制它。所以端方那里一說話,母蛛這里就發聲了,嚇了所有人一跳。
那個時候,燕三郎就知道這三人留不得了,否則消息走漏出去,麻煩一定找上門來。
千歲笑瞇瞇道:“頭一次殺人,有何感受?”
燕三郎凝神回想:“飼龍訣起效了,感覺很……奇異。”
其實粗豪漢子倒霉不止一處,除了怨木劍在他傷口汲取生命力,燕三郎的真力也侵入他經脈當中,阻礙其力量運行。
目前燕三郎循飼龍訣在經脈里養出了兩條小龍,對敵時真力透刃而出,潛入對方傷口。龍性兇狠,對燕三郎這個主人都未必有多乖巧,何況是到了對手身體當中,立刻就開始興風作浪,讓那粗豪漢子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