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了清嗓子:“柳沛當地人都知道,楊衡西這人素有匪氣,既然正經做生意干不過鴻遠商會,他就想些不正經的手段去了。”
燕三郎想了想:“傷人,還是殺人?”
千歲反問他:“換作你呢?”
他毫不猶豫:“當然是殺人。”那是最簡單粗暴,卻也最直接有效的辦法。
千歲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看來你和他真是一路貨色。”
燕三郎面無表情,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像他這樣經歷坎坷的人,很少會走尋常路。想來楊衡東也是一樣。
人間正道是滄桑,他們不走,因為太難走了。
“當時鴻遠商會的大東家是柳昭東。他家在柳沛經營五代,根基穩固,可惜這個家族枝葉并不繁茂,柳昭東自己就是家中獨子,幸好他頭腦靈光、手腕靈活,這才把偌大的家業給撐住了。”千歲以手支頤,打了個呵欠,“那年夏天,柳昭東帶妻兒到桃城外郊的山莊避暑,竟然遭遇強盜上門。值錢的東西被一掃而空就算了,柳昭東一家三口也死于非命。”
“消息傳出回來,整個柳沛都亂了。柳昭東的父親、鴻遠商會的第四代掌家人柳肇慶原本已經金盆洗手,在桃城頤養天年,接到消息之后不得不再度出山,安葬兒子以后就趕來柳沛,準備重新掌舵鴻遠商會。”
她唇角綻出一絲冷笑:“不過就在來路上,柳肇慶居然也遭遇了伏擊!”
燕三郎輕輕道:“一不做、二不休。”
“柳肇慶身受重傷,性命垂危,幸好柳家供奉里面有個異士奮不顧身,才救下他性命。”千歲纖細的指尖輕輕敲擊石桌,“楊衡西是以整個鴻遠商會為餌,誘柳肇慶過來柳沛,打算將他半路截殺,這樣柳家兩代東家都死于非命,鴻遠商會再沒有掌舵人,即成一團散沙,再不是衡西商會的攔路虎了。”
燕三郎目光微動:“柳肇慶沒死?”
“沒有。但他年紀大了,遭遇伏擊雖然沒當場死掉,但被救出來以后就昏迷了大半年。等他再醒來時,鴻遠商會已經搖搖欲墜,只剩一個空殼;反觀衡西商會,卻已經越做越大,取代了鴻遠商會昔日地位,甚至將里面許多強將骨干都收編過來。”
燕三郎側了側頭:“兩起命案,官署不管?”還是大案呢。
“衡西商會攀上梅晶這棵大樹以后即到處宣揚,最重要的是韻秀峰并未出來辟謠或降罰,那即是默認了。說到底,柳沛也在攏沙界,柳家在攏沙宗又沒人支援,所以署衙也不敢怎樣為難衡西商會。楊衡西找了幾個替死鬼交差,署衙砍掉那幾人腦袋,就算對柳家大案有了交代。”
燕三郎默然。
千歲把余茶一口飲盡,“眼看衡西商會一步步做大,柳肇慶知道無力回天,他重傷以后身子骨也不行了,于是解散鴻遠商會,去閬城養老了。”
她看燕三郎半天不說話,湊近他笑道:“怎么,給柳家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