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天不亮,這對“姐弟”就在驛卒眼皮底下騎馬離開了,往錦繡城而去。
等到太陽升起以后,馬背上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官道上的行人越來越多,這條路也顯得越來越安全。
還不到巳時,他就抵達錦繡城。
這里的城門并沒有特設關卡,他順利通過,然后就近找了一家藥行抓藥。
治療啞病的大部分藥物已經到手,只差幾味簡單的,千歲都寫在紙上了。男孩只要遞方抓藥,連開聲都不必,就將最后幾味藥物如斑蝥、過山風都配齊了。
藥行伙計看到方子上的猛毒之藥雖然有些吃驚,倒也沒多說什么,抓藥收錢。
男孩從藥行走出來,就去菜場買了半只熟雞,掰出碎肉喂給饑腸轆轆的白貓。
做完這些,就到晌午了。
他沿菜場往北走,找到入口有一株銀杏的巷子鉆了進去,走過三戶人家的木門,最后在第四戶門口停了下來,輕叩門扉。
應門的是個六旬開外的老頭,圓臉糟鼻,只開一條門縫從里看人:“誰啊?”
男孩看他那張臉就知道自己沒找錯人,于是遞了一個油紙包過去。
“給我的?”老頭一臉莫名其妙接過,先看他一眼才低頭去拆包。
油紙包里,躺著一枚木刻樹葉,還有兩枚貨真價實的金葉子!
他吃了一驚,看看這兩樣東西,又看看男孩,聲音突然提高:“老八讓你送過來的?”
男孩點頭。
老頭把油紙包往他手里重重一塞,回身咣當一聲關上了門。
男孩在原地愣了幾息,才聽見老頭的聲音從門后傳來,中氣十足:“還給他!再告訴他,老子到死都不收他的東西!”
“嘖嘖,連親爹都不待見他。”白貓從竹簍里露出腦袋看熱鬧。
老頭聲音太大,左鄰右舍都被驚動。男孩無意在此多留,遂將油紙包重新捆好,后退幾步,抬腕將紙包直接扔進了院門背后。
一聲悶響,緊接著是一聲慘叫:
“哎喲!”
砸到人了?男孩腳底抹油,在老頭重新開門出來罵人之前,飛也似地溜掉了。
這家人姓吳,老頭是山匪吳老八的父親。
在平谷縣,千歲夜里造訪吳老八,很順利地拿走了他賣藥換來的金子。吳老八以為自己做夢,當時還順嘴提了個條件:
他要給自己住在錦繡城的父親送點錢。
吳老頭其實只有一子一女,但兒子在族中排第八,才有了這個稱號。吳老八自小就是潑皮浪蕩,十八歲那年殺了兩個人,被錦繡城通緝,沒找到出路,只好去毒牙山落草為寇。
出事后,他的母親活活氣死,即將出閣的小妹遭對方退婚。
彼時身在毒牙山的吳老八知悉此事大怒,又趁著夜色摸回城里,在退婚的男方家中大開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