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畜生通靈、攔主避禍。結果諸葛恪腦子完全僵住,不僅不醒悟,反而惱羞成怒:“畜生也敢戲耍我。”
他心煩意亂,直接呵斥左右把黃狗趕走,登車出府。馬車剛走出沒幾步,天上異象再起。
車前地面突然升起一道雪白長虹,像一條巨大的白綢帶子,直直沖天飛起,轉瞬消散。白虹貫空,正是之前術士所說的喪兵殞命、權臣覆滅的大兇之兆。
連環兇兆疊滿,嚇得隨行眾人心里發毛。他的心腹大將張約看得清清楚楚,立馬沖到車邊,壓低聲音緊急勸阻:
“主公!今日異象連連、怪事不斷,宮中宴席吉兇難測,絕對不對勁!千萬不可輕易入宮,趕緊回頭,保命要緊。”
諸葛恪其實心里也慌,被這么一勸,瞬間慫了,當即下令:掉頭回府,不去了。
可馬車剛往回走十幾步,兩道人影快馬追來,直接攔在車前!
正是孫峻、滕胤二人。二人勒馬駐足,笑著開口發問:“太傅這都要入宮了,怎么突然折返?”
諸葛恪心里發虛,隨口找借口搪塞:“我突然腹中絞痛,身體不適,今日沒法面見天子。”
滕胤早有準備,話術拉滿,溫柔又強硬地勸道:
“太傅誤會了,朝廷知道您北伐歸來辛苦,一直沒機會當面慰勞,特意設下宴席,一來慰問功臣,二來商議國家大事。就算身體略有小恙,也請太傅勉強移步,陛下還在宮里等著您呢。”
話說得客氣,實則步步緊逼、根本不給拒絕的余地。諸葛恪被架在高處,進退兩難、騎虎難下。他猶豫半天,最終還是放下戒備,跟著孫峻、滕胤一同入宮。心腹張約放心不下,也緊緊跟在身后,一同進宮護主。
諸葛恪被孫峻、滕胤半勸半架著進了皇宮,一路心里七上八下,滿肚子都是不安。
等到大殿之上,他規規矩矩給小皇帝孫亮行了君臣大禮,緊接著按位次落座,一場專門為他設下的奪命鴻門宴,正式開場。
宴席擺得十分體面,美酒佳肴擺滿桌,氛圍看似平和,實則大殿帷幕之后,早已藏滿持刀武士,殺機四伏、暗流涌動。
小皇帝孫亮端坐上位,神色平靜,當即吩咐左右侍從斟酒開宴。
諸葛恪本就一路心慌,接連遇上無數兇兆,心里戒備拉滿,壓根不敢隨便喝宮里的酒。他生怕酒里有毒,當即連忙擺手推辭,裝出一副體弱多病的樣子:“陛下恕罪,臣傷病未愈,身子虛弱,實在經不起酒水,不敢飲酒。”
一旁的孫峻早就摸透了他的心思,知道他多疑怕毒,笑著開口圓場,話術滴水不漏:“太傅平日里在家,常喝自己親手調配的養生藥酒調養身體,既然宮中烈酒不便飲用,不如讓人回太傅府邸,取您自家的藥酒來喝?這樣總放心了吧。”
這話直接說到了諸葛恪心坎里,他最怕的就是宮廷酒暗藏殺機,一聽喝自己家的酒,瞬間放下大半戒備,連連點頭應允:“如此甚好。”
他當即吩咐隨行隨從,火速趕回府中,取來自己日常飲用的藥酒。
看著熟悉的酒壺、自家釀制的酒水,諸葛恪徹底打消所有疑慮,放心大膽地自斟自飲,一口接一口喝了起來。他萬萬想不到,毒不在酒里,殺局早已布好,只等時機一到。
幾輪酒下肚,氣氛剛好,時機徹底成熟。
小皇帝孫亮年紀雖小,卻極其沉穩,按照提前定好的計劃,找了個處理公務的借口,從容起身離席,直接退出大殿,把舞臺徹底留給孫峻。
皇帝一走,大殿的平和氛圍瞬間消失,殺氣瞬間彌漫全場。
只見孫峻快步走下大殿臺階,當眾脫掉寬大斯文的朝服官袍,利落換上緊身短打衣裳,里面牢牢裹著護身鐵甲,一身武裝、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