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
天地間,一片溫軟的橘紅燃盡叢林群山,夕陽晚照下,是急速奔馳的烈馬和一顆忐忑不安的心。
天色已暗,霧氣忽然而至,洛清楓帶著人一路趕至破廟,四處搜尋后,并未見任何人的身影。
凌泉著急的蹲下身,握著天養的手臂:“人呢?”
聲音因一時急躁而變得聲調頗高,洛清楓隨即拉住他:“他能帶我們來就不錯了,算了。來人,去搜,活要見人,死……”洛清楓話音未落便聽凌泉大聲喊道:“表小姐要是有半分差池,仔細你們的腦袋!”
“是。”
洛清楓看了看他,低語一聲:“這不關他們的事,何必遷怒。”
“我不管,找不到表小姐,我要他們的命。”
洛清楓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后蹲下身安撫道:“天養,你別怕,仔細想想她們能去哪?或者這里有沒有別的路能回家?”
天養帶著眼淚,抹了抹鼻涕,自去門外待著。
洛清楓無可奈何之下,吩咐道:“畫圓擴散去找,吩咐人去官衙報信。”
“是。”
洛清楓帶著人一路尋找,凌泉派去報官的人也帶著人匆匆趕回。
黑幕下,火把點燃了夜空,而此時的拂曉與樂舒正沖著光亮走去。
“姐姐,我害怕。”樂舒邊走邊說道。
“別怕,流寇應該已經走了,我們只要向著有光的地方走,就一定能找到你哥,有他在,沒人能傷害我們。”
樂舒哭著點頭,拂曉一路扶著她,可她自己的雙腿早已疼得麻木。
月色黑暗,火把若隱若現,兩人急急趕路,此時身后又傳來馬蹄聲。
原本要原路趕回的拂曉與樂舒,在回家途中遇到了一群又一群的流寇。有些她們小心翼翼地躲了過去,而有一伙不巧正被她們碰上,其中歸順的難民又認出了樂舒就是曾將貴重首飾分給難民的富貴小姐,也正因如此,兩人的回家路被打斷。
若非拂曉急中生智,藏起石頭做武器,趁其不備,打破了他們的頭,又用凌泉先前在尋找樂舒時給她的短刃刺傷了那些人,慌亂中找到一絲逃脫的機會,那么此時還不知道兩人是何下場。
“姐姐,有聲音。”樂舒此時有些慌亂地攥緊拂曉的手臂。
“別慌,我們往下走,我記得前面山澗中有個山洞,穿過山洞就是城外樹林。只要穿過去,我們離家就近了,城防兵在城墻上也能看到我們。”
樂舒慌忙點頭,拂曉扶著她,兩人不顧疼痛地往下走,可再快的腳步也不及馬蹄疾馳。回頭間,已有流寇追趕上來,拂曉望了一眼那山洞,側頭看了看一旁的小路,立下決斷。
“我們分開走,這里離山洞不遠,如果我引開他們,你一定能穿過去。”
樂舒哭著搖頭,“不行,我們一起走。”
“一起走,不是被抓就是死,分開還有一線生機。”
“不行!”
“別爭了!”拂曉也害怕得要命,可這個時候她無路可退,“你聽著,一路向下,只管往前走,千萬別回頭。要活著,活著!”
樂舒死死握著她的手臂,拂曉抹了抹眼淚,推開她:“快走!走!”
“姐姐!”
“去找你哥,有他在,你就不會有事。”
樂舒見她決絕的樣子,妥協道:“那姐姐也要記得,活著最重要,不管什么貞節,什么禮義教化,只要有命在,一切就都在。”說完樂舒扶著木棍,一瘸一拐地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