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匾高懸,油桐大門巍峨矗立,駿馬在階前長嘶立定,門扉應聲而開。
拂曉翻身下馬,侍衛引步入內。
穿回廊,越庭院,兩人徑直入正廳。廳內,鼎爐青煙若隱若現,案幾井然,肅穆端莊。洛清楓立于正廳,神色嚴肅,洛哲巖坐于上方,亦是沉默以待,而一側,祁家主母正焦急不已,不時張望。
下人先他們一步稟報,只是話音未落便見拂曉已出現在眼前,洛清楓見她一時驚訝,眉頭微蹙起,滿是疑惑。洛哲巖看清她的模樣,并未多言,倒是洛清楓不知為何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他的反應。
入了正廳,拂曉整理衣衫,行禮道:“伯父。”
洛哲巖微微點頭,洛清楓緊跟著問道:“你怎么來了?”
“我聽說了樂舒的事,來看看。她還沒有消息嗎?”
洛清楓無奈地搖了搖頭,拂曉思忖片刻,轉身對洛哲巖道:“伯父,請恕我無禮,我有幾句話想問夫人。”
洛哲巖抬了抬手:“不必多禮,這位便是樂舒的母親,褚夫人,有什么想問的,直說便是。”
“是。”
拂曉轉過身,微微低了低頭,算是見禮,“夫人,可否回答我幾個問題?”
褚夫人定了定心神:“姑娘請說。”
“請問夫人,昨日樂舒小姐回家之后,可與您發生爭執?或有不愉快之事嗎?”
褚夫人遲疑片刻,點點頭:“這丫頭偷跑出府,遲遲不歸,昨日清楓雖與我解釋過緣由,可做娘的,難免與她嘮叨幾句。沒承想,話說到一半,這丫頭摔了筷子便走,我本以為她只是鬧脾氣,回房悶著,卻沒想到……我若是知道她這樣大的氣性,斷然不會多言那些話的。”
“您與樂舒小姐說了什么,能否說與我們聽?”
“其實也沒說什么,無非就是勸她收收心,女兒及笄后便要議親,若如從前一般,難有人家愿娶……”
“舅母!你……”洛清楓無言以對,拂曉暗暗拽了拽他的衣袖,洛清楓無奈后退一步,拂曉道:“那她怎么說?”
“說了些賭咒發狠的話,我一聽那些,難免生氣……就……哎!”
此時凌泉已匆匆回來,“老爺,夫人,公子。”
拂曉側了側身,她沒想到他這樣快,洛清楓吩咐道:“你趕緊去趟棲林澗,若是樂舒在,把她帶回來。”
“公子回來前,我已傳信給二小姐留在城中的影衛,請他們幫忙前去查看,應該馬上能有消息回來。”
拂曉聽聞,轉身接著問道:“夫人,您與小姐爭吵時,她除了賭咒發狠的話,可有提過別的?”
褚夫人一時陷入回憶,不曾回答,反而是她身邊的嬤嬤忙說道:“我記得小姐當時很生氣,說什么,她要剪了頭發做姑子,若是做不成便一頭撞死在佛前,再不濟就……哦,就從山上跳下去。可無論怎樣,她,她就是不嫁人,更不嫁那些……”嬤嬤側頭看了看褚夫人,小聲道:“那些無恥之徒。”
“無恥之徒?”拂曉不明反問。
嬤嬤回答道:“其實也不是什么難以托付之人,只是媒婆說的那幾個公子,家里有……,人之常情,但小姐難以接受。”
“家里有什么?”拂曉滿臉疑惑,洛清楓好似明白過來,悄悄側目看了她一眼,凌泉站立一旁,雖不明白,卻也不敢出聲。
嬤嬤有些難為情,不自覺壓低聲音:“男人屋里能有什么!”
“啊?”拂曉眉頭皺起,嬤嬤無奈道:“就是幾個通房丫頭,但這大家族的公子,有幾個丫頭伺候也不足為奇吧。”
拂曉一聽,氣急反笑,回頭瞪了洛清楓一眼,洛清楓一言不發。
“夫人,恕我冒昧多言,小姐是您的親生女兒,她是您捧在手心里長大的,您豈能給她商議這樣的婚事。難托終身之人,別說小姐,就是我,也不會愿意。”
“我也就是說說罷了,女兒大了,總要思慮這些事,她不愿意,再看別的就是,何苦說那樣的話。”
“我想小姐不是沒有跟您說過她不愿意,可您不是也沒聽嗎?”
“我若是知道有今日,她愛怎么玩,怎么鬧,我都不管。但現在……”
褚夫人說著,眼淚直流,拂曉微嘆一聲,轉身對洛清楓說道:“讓人去城外的寺廟,道觀找找,說不定能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