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見他停下,遂跟著停下,又聽他說,遲疑片刻,環顧四周后上前:“什么意思?”
洛清楓沒有看她,只盯著那方土堆說道:“這就是我要帶你見的人。”
“這個?”
眼前一方土堆,拂曉忽然明白過來:“這不會是?”
洛清楓回頭:“是,是墳,一座孤墳。”
“那里面是?”
洛清楓聽她問,沉默片刻,回過頭,面色冷峻地說道:“是我娘。”
“誰?”拂曉不敢相信地反問。
“你沒聽錯,是曾經洛家光鮮體面的掌事夫人,養育我二十多年的娘親,也是如今這座孤墳的主人,墳中的一堆白骨。”
“她……可阿芷說她是生了癔癥,你父親將她送去了揚州養病,三小姐也一同前去照顧母親,怎么會?”
洛清楓聽此,冷嘲一笑:“原來她是這么說的。”
“她還說什么了?”
“沒有了,你們家的事,她沒告訴我多少。”
洛清楓轉身蹲下,將包袱里的祭品一一擺放在墳前,然后起身看著她,淡然道:“昨夜你的話我知道那都是肺腑之言,但我想告訴你,男女之情是彼此的選擇,若能兩情相悅那自然最好,是天賜的緣分。可若要談婚論嫁,那這件事便從兩個人變成了兩個家族的大事,而女子嫁入夫家,往后一生都要受其所累,清白人家尚且一團亂麻,更何況我們這種……”洛清楓忽然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他們這種病態的家族關系,“將來你會受苦的。”
“所以,你帶我來這兒,就是想勸我放棄?”
“我是想讓你考慮清楚,不要被一時情愛沖昏頭腦。”
拂曉怒氣上頭,冷冷盯著他,氣急反笑:“好啊,那你便將你家的事說與我聽聽,我也好慎重思慮。”
拂曉一反常態,洛清楓頓時語塞,那些想了一晚上的話,忽然變得“難以啟齒”。
“怎么不說話了?”拂曉見他沉默,冷聲質問。
目光相對,洛清楓心中一橫,“好,我講給你聽。”
拂曉轉身走到一旁坐下:“洗耳恭聽。”
原本掌握主動權的洛清楓看著她那云淡風輕,事不關己的樣子,像極了瓦舍聽書的茶客,不由得一笑。
“我娘有今日都是因為我和清檸,她想為我們謀劃一個無憂的前程,想將洛家攥在手里,而洛清芷,就是她最大的絆腳石。”
“阿芷的事我知道,她有今日,一些原因她說過,那些未曾提及的,我也能猜到一些,那些腌臜事,我沒興趣,你不如直接告訴我,你娘親是怎么死的?”
洛清楓輕笑一聲:“你這個態度,我倒是有些意外。”
拂曉微微一笑:“習慣就好了。”
“洛清芷去宮門之時,我娘為了斬草除根,暗中買通殺手,一路跟隨,欲除之而后快。但洛清芷是什么人,你應該清楚,即便你不知道她的背景,也應該明白嚴齊和完顏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那些殺手在還未靠近洛清芷時就被盡數剿滅,嚴齊手下的影探將這些人的底細查得清清楚楚。”
拂曉隨即道:“那他知道了就等于阿芷知道了。”
“所以啊,我娘把洛清芷惹毛了。”
“之后呢?”
“洛清芷睚眥必報,尤其是對我們,暗殺一事她隱忍不發,直到洛家遭受無鋒襲擊,家中女眷不得已進入宮門避難,而她看準機會,反手一刀,而這把刀,割的是整個洛家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