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的風吹不散他的苦悶,棲林澗的雨淅淅瀝瀝,沖不開她滿腔的愁緒。
翌日清晨,拂曉做好了早飯,在涼亭中擺下,此時,她滿心只有一個人,她在等他出現,等他聽自己最后的解釋。
樂舒起了個大早,昨晚的事她不敢多說,只一味地觀察拂曉的臉色。
一碗粟米粥,食之無味,拂曉吃了幾口便放下湯匙,樂舒大氣不敢出,只是默默看著她,直到凌泉從外邊進來,打破尷尬。
“表小姐。”凌泉喚了一聲。
兩人隨即回頭,樂舒問道:“這么早?”
“今日需早點回家,我還得出城一趟。”
樂舒點點頭,凌泉接著說道:“公子吩咐,讓我送您回家,他已先行回去與舅夫人說明緣由,免得表小姐回去挨罵。”
“你是說表哥才回去?”
“對呀,我來的時候,公子才離開,你們不知道?”
“可他昨晚……”樂舒忽然反應過來,看了拂曉一眼,此時拂曉眼露擔憂,樂舒小聲道:“他不會,又回來守了一夜吧?”
凌泉不明其意,以為樂舒說的是另一件事,便跟著說道:“宴席結束,公子實在放心不下,要回來看看。我還勸他,天黑路遠,喝酒騎馬太過危險,一早再來也無妨,可他不愿意耽擱,自己一路跑回來,我還以為你們都知道呢。”
樂舒看了眼拂曉,又聽凌泉自顧自說起:“不過話說回來,這屋里就兩張床,那公子這一晚是睡在哪了?不會是生抗了一夜吧?”
兩人無聲,凌泉看了看她們的臉色,感覺有事發生,便試探道:“你們見過公子了?”
“沒有,見過就不會問你了。”樂舒率先開口搪塞,凌泉訕訕閉嘴,片刻后說道:“那表小姐去收拾收拾,咱們也該走了。”
“好。”樂舒答應著,凌泉又對拂曉說道:“還要麻煩你晚點回家,先跟我去一趟毒醫堂。”
“我去那兒做什么?”
“清梓小姐說有事請教,具體什么事沒說,等去了就知道了。”
拂曉機械地點頭,至于聽進去,記住了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
馬車一路匆匆,直到毒醫堂前停住,侍衛上前拉住馬匹,搬出轎凳,凌泉站在一旁,伸出手臂,拂曉從車廂內走出,扶著他緩緩下了車。
“清梓小姐在嗎?”凌泉淡淡問道。
“小姐去了武器坊。”
拂曉望了凌泉一眼,凌泉道:“清梓小姐應該很快就會回來,我讓他們先帶你進去,我把表小姐送回去再來。”
拂曉猶豫片刻點了點頭,凌泉隨即吩咐道:“讓人帶她去內堂等著,清梓小姐回來后,馬上回稟。”
“是。”
侍衛帶著拂曉進了毒醫堂,交給二門的下人后,便走了出來,此時凌泉已駕車離開。
“人送進去了?”
“嗯。”
“你剛才怎么不告訴凌侍衛,掌事回來了,這要是被他看見咱們放了閑雜人等進去,可是會被責罰的。”
“你怕什么,那位姑娘又不是第一次來,還是二小姐的朋友,掌事心里跟明鏡似的,不會怪罪咱們的。”
“可是……”
“就算他要罰,可帶人回來的是凌侍衛,讓我們送人進去的也是凌侍衛,有他頂著,怎么也罰不到咱們頭上,你就放心守門吧。”
門口的侍衛閑話談論,內堂里,侍女默不作聲地看茶后悄悄退下,只剩拂曉一人百無聊賴地坐著。
內室安靜,淡淡的藥香不時傳來,拂曉好奇卻因怕壞了禮數,不敢隨意走動。直坐了一炷香后,洛清棋匆匆而來,手里捧著盒子,進門見她,自來熟地打了聲招呼。
“拂曉姑娘來了。”
拂曉聽到他的聲音時就已起身,兩人并不相熟,也未曾見過,洛清棋聽說洛清梓找了她來,進門見人坐著,便已知曉她的身份,于是順口打了聲招呼,拂曉見他有禮便也寒暄了兩句:“是,清梓小姐找我來有事,我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