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轉圜的余地了嗎?”
“洛姑娘,下旨的人是當今圣上,就算我舍了這條老命,抗旨的罪名平西王府也同樣擔不起。”
洛清芷泄氣的一嘆,“如果當初嚴齊明知不可為卻依舊強求,他們之間會不會就不是現在這般遺憾了。”
平西王像是教孩子般,對洛清芷說道:“不要有這種假設,也不需要惋惜,既成結果,那當初的選擇就沒什么可后悔的。
這話你現在可能覺得有些無情,但我想告訴你,我也年少過,輕狂過,兒女情長我也經歷過,年少時誰都有愛慕不已的心上人,總想著天長地久,永不分離,這種感情很美好,就像是半夜盛開的曇花,美到讓你不敢呼吸。
可再美好又能如何,山盟海誓,至死不渝大多數只存在于戲本子上,人最終還是要腳踏實地,再好的人到了日子上也都是一樣的。需知謀愛先謀生,不管是男子還是女子都要懂得這個道理,日子長著呢,別只看著眼前,因為將來是怎樣的光景,誰都不知道。
我也和少妍說過,人要往前走,誰都不能將你困在那虛無縹緲的懷念里,也不要去美化沒有選擇的那條路,你所經歷的一切,也許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洛清芷認真聽著平西王的話,或許是為了嚴齊和裴少妍可惜,或許是覺得世道無情,亦或者是對現下的無可奈何,總之,她的眼眶通紅。
平西王看著洛清芷逐漸變紅的雙眼,微嘆一聲:“拿得起,放得下,洛姑娘,這是我們終其一生都必須學會的事。”
高大的背影轉身離去,直到消失在樓梯盡頭。洛清芷無措的脫力坐下,情緒如同江海翻涌,她不斷眨著眼睛,想要弱化此時的難過。
樓下三人此時有些焦急,裴少禹更是醒了酒,急得團團轉。樓上傳出腳步聲,三人抬眼一望見平西王下樓,裴家姐弟忙走上前。
裴少妍,裴少禹:“爹。”
平西王沒有多說,扳著臉低聲:“回家。”
裴少妍見此情景擔心不已:“爹,清芷她…”
平西王沒有理她,負手走出云水閣,上馬帶著兵士離開。裴家姐弟不敢耽擱,他們父親的脾氣他們比誰都清楚。裴少禹忙走到宮遠徵面前:“今日之事,實屬意料之外,改日有機會,我一定去給洛姐姐道歉。”
裴少妍:“徵公子,清芷交給你了,我們不能多留,后會有期。”
宮遠徵微微頷首,兩人也頷首示意,接著便急忙出門,跟著平西王離開了云水閣。
人群散盡,玄影試探的伸出頭,見只有宮遠徵一人,眼神詢問的看著他,宮遠徵淡淡一聲:“在這等著。”接著轉身上樓。
觀月臺,銀輝滿地,洛清芷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月亮知道她的心事,卻無能為力。宮遠徵上來見她呆呆的,走上前,扶著她的肩膀,慢慢轉到她身前蹲下:“怎么了?”
洛清芷似是委屈的看著他,而后緩緩抱住他:“沒有,平西王只是說我們不應該被兒女情長困住。”
洛清芷像小貓一樣撒嬌,宮遠徵寵愛的拍著她:“這話倒也沒錯。”
“什么叫沒錯。”洛清芷猛的推開他。
“那…有錯?”
“宮遠徵。”洛清芷嬌嗔的叫著他的名字。
“好了,不逗你了。快要宵禁了,我們也回去吧。”
“可我還想坐一會,今晚的月亮很漂亮。”洛清芷抬頭仰望著一輪圓月。
宮遠徵跟著她抬頭望了望:“那我陪你?”
“好。”
云水閣的人在匆匆打掃,觀月臺的燈火變得昏黃,可沒人敢上樓催促,玄影守著樓梯一動不動,洛清芷靠著宮遠徵淺淺呼吸,漸漸入睡。
人被他輕輕抱起,合著月光,走向屬于他們的天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