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醫堂內,眾人忙碌不已,洛哲明帶著洛家的晚輩善后,清理現場,洛清棉和洛清梓幫著給受傷的侍衛包扎,熬制湯藥。
洛清芷拿著令牌,一個人去了毒醫堂,雖然此時她是個不受歡迎的人,但她也顧不得那么多,千影這條命,她還不想放棄。
四處忙碌,下人見到洛清芷都是微微一愣,繼而低頭行禮,沒有人多說一句話,也沒有多問一句。洛清芷也不在意,一路來至藥廳。洛清棉在屋內熬藥,洛清梓忙著處理藥材,不經意轉頭間,見洛清芷一身黑衣的走來,洛清梓定睛一望,忙走到洛清棉身邊:“清棉姐姐,你看,誰來了。”
洛清棉忙著手上的藥,沒有抬頭,只說道:“管他是誰,都得先救命。去把三七粉拿來。”
洛清梓沒有動,著急道:“姐姐,來的可不是別人,你快看。”
洛清棉直起身,側頭一望,黑暗中,洛清芷的身影漸漸清晰,洛清棉見是她臉色頓時黑了下來:“我還沒找她算賬呢,她倒先送上門來了。”
“姐姐,小點聲,她過來了。”
“怕什么,虧心的人是她又不是我,她就是站在我面前,我也照說不誤。”
洛清棉的話落入洛清芷的耳朵里,她知道這話是說給她聽的,她知道此時所有人心里都懸著根刺,刺下生著火。
洛清芷也沒惱,反而面帶微笑的走近:“清棉姐姐。”
洛清梓見她進來,也微微低頭:“清芷姐姐。”
禮多人不怪,洛清芷有禮有節,洛清棉也不好發作,只是陰陽怪氣的說道:“看來是你們家的事處理完了,有空來這兒討嫌。”
洛清芷一笑:“家里有清楓哥哥在,用不上我,我來......”洛清芷話沒有說盡,洛清棉氣不打一處來的回懟道:“是啊,你命好,有個做掌事的哥哥,什么都不用操心。不像我們,無辜受牽連,沒人做主也就罷了,還得自己善后,也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么孽,跟你們做了親戚。”
“清棉姐姐這是話里有話呀,我這個做妹妹的不知道是哪句話說的不對,還是哪里做的不好,惹著姐姐如此不痛快。”
“我為什么不痛快,你心里清楚,今日毒醫堂為什么遇襲,你心里也明白。都說你洛清芷裝瘋賣傻是把好手,我今日算是見識了。”
“有話不妨直說。”
洛清棉冷哼一聲:“毒醫堂里誰不知道洛清楓一早傳了掌事令,讓我們這些人把嘴都閉緊了,不許說出半個不好聽的字去。如今你又來說這話,你們兄妹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話都讓你們說盡了,我們還有什么可說的。”
洛清棉的話讓洛清芷的臉色也黑了下來,兩人臉色難看,洛清梓見事不好,忙上前拉開洛清棉,打起圓場:“清棉姐姐性子直爽,說話從不藏著掖著的,她沒有惡意,只是今日之事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毒醫堂又損失嚴重,這才心里有氣,無處發泄而已。清芷姐姐,你別往心里去,我替她給姐姐道歉。”
洛清棉拉開她:“道什么歉!洛清芷雖然你我是堂姐妹,但各有各的家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各不干擾。可現在,因你治下不嚴,識人不清,讓我們白白受了牽連,總要給我們一個交代吧。想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就這么過去了,我告訴你,那不能夠,我第一個不答應。”
洛清芷聽她的話,已明白他們都知道了千影的事,也不再遮掩的詢問:“姐姐,你話里的意思我聽的明白,我就想問一句你是如何得知這其中緣由的?”
洛清棉解釋道:“這事家里早就傳開了,只不過我爹看在洛家和你的面子上不許我們提起,說是胡言亂語,聽之任之,會毀了我們之間的情義。再者,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大家還想在京都城中給自己留點臉面,這才沒有多說,可沒想到竟遭受了這無妄之災。”
洛清梓也補充道:“是啊姐姐,我們也不是怨你,是實在是難咽下這口氣。
你也別嫌清棉姐姐說話難聽,毒醫堂是你建立的這不假,但這些年清芷姐姐你不怎么管這里的事,我們自己花了不少心思,大家同氣連枝,盡心盡力,才有了如今的面貌。
可現在你看看,死的死,傷的傷,一片頹景,我們哪里受過這個氣,忍過這些委屈。那些無鋒刺客來去自由,殺人搶奪,若姐姐能早日察覺那個細作,我們也不至于有今日。”
洛清芷也知道自己理虧,更不想跟她們糾纏,平心靜氣的說道:“這事,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今日我來,是想借蠱蟲一用。”
洛清棉一聽,原本壓下的火氣又升騰起來,一把扯開洛清梓說道:“洛清芷,麻煩你睜眼看清楚,這大院里不是傷兵就是死人,你不想著解決眼下之事,只知道開口跟我們要東西,你覺得這么做合適嗎?”
“我要的是我自己養出來的蠱蟲,有什么問題嗎?”
“哼,有個做掌事哥哥就是不一樣,說話都比旁人硬氣,自家人死了也不用著急,自有人給你善后。洛清芷啊洛清芷,從前我們還不自量力的同情你,現在看真是你活該啊。”
“洛清棉,我敬你,一是因為你年歲比我大,二是因你父親在宮門時為我說話,但你若是繼續冷嘲熱諷的,就別怪我不念親戚們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