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芷死水一般的雙眸望向他,沒有焦點,沒有波動,也沒了從前的嬌俏靈動。宮遠徵面色難看,不死心的抬手在她眼前試探著,洛清芷感受著他微動的身體,摸索著拉下他的手:“別試了,真的的看不見。”
“多久了?”宮遠徵低聲問道。
“在寒冰蓮池試煉時開始的,只是那時候我并未在意,現在想來,已經很久了。”
“是因為上元節那次中毒?”
“不,在它之前。”
“你為什么不早說?”
“我也是后來才發現的,你還記得陪你在寒冰蓮池試煉時,我不小心摔倒在你身上嗎?”
“記得。”
“那次,我之所以摔倒是因為眼前突然一黑,我沒注意到腳下才摔下去的。我原本以為是我起的太猛,才會那樣。后來我才知道,其實不是因為這個,我的眼睛,以后可能真的要看不見了。”
“這么久,你怎么不告訴我?”
“這是蠱蟲離開所起的連鎖反應,我知道這治不好,我又不想再給你,給宮門添麻煩,就沒說。不過,你放心,我現在已經適應了,將來只要練習如何及時應對黑暗就可以。”
洛清芷雖是這樣說,但心中難免遺憾。她自知沒有美艷的皮囊,出色的外表,唯獨這雙眼睛長得還算說的過去。可如今,這雙眼睛的光彩也要湮滅,女兒家總是愛美的,她又怎么能不難過呢。
宮遠徵低頭,面色擔憂的仔細觀察著她的瞳孔,想從里邊看出些什么來。畫面一時有些滑稽,洛清芷瞳孔微張,然后收縮,反反復復,忽地一張臉出現在她眼前。猝不及防的她,本能的出聲:“嚇死我了。”
宮遠徵疑惑:“你能看見了?”
“嗯,我又不是一直瞎,它只是需要時間恢復而已。”
宮遠徵心里一松:“我明日讓人把庫房里的醫書都搬出來,我就不信,這病真就這么難治。”
“算了,別費勁了,有這功夫不如多睡會覺呢。”
“不行。”宮遠徵有些生氣。
兩人敞開心扉,一如往常,洛清芷也沒什么不能說的:“你說你,能不能別動不動的就生氣。這也就是我,要是換了旁人誰能這么忍著。”
“旁人?是誰?”
“就比如你將來的夫人,人家是嫁給你做妻子的,你可不能天天給人家擺著一張死人臉,會把人家氣跑的。”
“我死人臉!”
“對呀,你看看你現在的表情,徵宮要是缺錢你就去跟尚角哥哥說,讓他給你弄面鏡子來,好好照照自己,哪個姑娘愿意天天看你這個樣子。”
宮遠徵被氣笑,洛清芷見他那個樣子,小嘴淬起毒:“對對對,就是這個表情。”說著嫌棄的搖起頭:“聽我一句勸,你好好跟執刃大人學一學,看看人家怎么對自己夫人的,這都是夫妻相處的經驗。可別學尚角哥哥冷臉時一副死魚臉,怪嚇人的,當心把自己的夫人嚇跑。”
“洛!清!芷!”
“你喊我也沒有用,我說的是實話。你想啊,嫁來宮門的新娘都是世家大族的女兒,人家都是嬌生慣養長大,可不是我這種泥里摔出來的,看著皮實。將來你可得好好對人家,為人妻子可不容易了。”
洛清芷說的投入,完全忽視了宮遠徵面色鐵青的站在一旁,恨不得下一秒堵死她的嘴。洛清芷開了腔,說的不管不顧,轉頭見宮遠徵面色難看,思索片刻,從懷里掏出來一盒胭脂,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放在身上的。
洛清芷小心翼翼的打開,拿手在胭脂盒里蹭了蹭,伸手就要往宮遠徵臉上涂抹。宮遠徵眼疾手快的抓住她:“你要干嘛?”
“你看你,怕什么,你讓我試試,看看這胭脂能不能擋住你這張發黑的臉。”說著就往他臉上抹,宮遠徵側頭一躲:“你過分了。”
“過分就過分,你別動,馬上就好。”
“洛清芷,你再鬧,你小心我打你啊。”宮遠徵佯裝威脅道。
“你還打我!別看你通過了三域試煉,但咱倆真動起手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你聽話,你讓我試試,我保證,試完我就給你擦掉。”
洛清芷往前湊去,宮遠徵轉身就跑:“你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