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徵:“我去給你倒杯水。”洛清芷手冰的一絲溫度,宮遠徵除了給她倒杯水取暖,也做不了什么。
洛清芷知道自己此刻虛弱無力,他要是走了,估計自己連坐都坐不住,她顧不了那么多,忙說道:“你能讓我靠一會嗎?我沒有力氣了。”
兩人并排坐著,洛清芷靠在宮遠徵的肩膀上,閉著眼睛,呼吸微弱,要不是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在微微顫抖,宮遠徵都懷疑她是否還活著。
宮遠徵:“我去給你拿件衣服。”
洛清芷有氣無力的回應道:“不用,我不冷。你要是走了,我自己可坐不住。”
一時無言,良久的沉默后宮遠徵發現身邊的人呼吸開始變得平穩,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輕輕試了試她手上的溫度。想來是沒事了,自己也跟著閉上眼睛。
洛清芷睡了一會,恢復了些力氣,總算是熬了過來。睜開眼睛的時候,發覺自己靠著他睡了過去,不自覺地慢慢抬頭望向身邊的人。平日里他看起來乖張難測,肆意張揚,實際上卻是個至情至性,清風霽月的少年,更沒想到他的睡顏竟這么乖。洛清芷彎起嘴角,抬手描繪著他的輪廓,高高的鼻梁,長長的睫毛,還有......令人羨慕的唇形。他的母親應該很美吧,要不然怎么生的出他來呢。
洛清芷慢慢地挪動,自己靠了這么久,他一動不動想必早就累了。許是感覺到身邊人離開了自己,宮遠徵也睜開了眼睛,見她小心的起身,開口問道:“去哪?”
“醒了。”
“你感覺怎么樣?”
洛清芷故作輕松的回答:“沒事了。”
宮遠徵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疑問:“你不是吃了丸藥嗎?”
“我這兩日沒吃,本以為能扛過去的。”
“沒吃!為什么?”宮遠徵有些著急的問。
“原因我不方便告訴你,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洛清芷有些難為情的回答,她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的月事吧,而且那藥里又有極寒的藥物,要是吃了,可比這蟲蠱疼多了。
“我看你放血喂那些蠱蟲,這又是為什么?”
“那些子蠱長時間接觸不到血會變得躁動,以此引發母蠱來喂養它。”
“所以,每次母蠱感受到它們的時候,你就用藥壓制,然后用你自己的辦法繼續喂養子蠱。”
“嗯,這幾日沒有藥壓制它,一旦它擺脫束縛,最快的辦法就是讓子蠱吃飽。”
宮遠徵明白她為何要用血喂蠱蟲,子蠱不動,母蠱自然無事。
“我哥說,當年你用蠱蟲換來人馬滅了莫家,應該不是跟老掌事換的吧?”
洛清芷沒想到他會提起這些陳年舊事,只不過他既然問了,自己也沒什么好瞞的:是跟我爹換的,他為了自己的一雙兒女也沒有理由拒絕。”
“可你......你也是他的女兒。”
“骨肉親情,說白了也是看你想不想認。他不想認,我自然就不是。”
宮遠徵望著洛清芷,低下頭說道:“我會盡快想辦法把它從你身體里拿出來的。”
“不用了,拿不出來的。”
宮遠徵既意外,又不解的看向她。
洛清芷像是無所謂的樣子解釋道:“當年我養它的時候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我們共生共存,要是把它拿出來,我也會死。之前沒有告訴你,是我怕你會告訴尚角哥哥他們,我不想再給他們添麻煩。”
“那現在為什么要告訴我?”
“因為你有很多事可以做,不想你為了我耗費心神。我們認識這么久,我相信你不是一個言而無信的人,你既答應了我不會告訴別人,就一定不會說出去。”
“你不怕死嗎?”宮遠徵此刻心情復雜,這跟讓自己看著她去死沒什么兩樣。
“我不是說過嘛,向死而生。人人都會死,它一直都是我們生命的一部分,不是嗎?”
“你不可以死。”宮遠徵鄭重的說道。這句話同樣戳到洛清芷的心上,可她能怎么辦,真的要死,她也無能為力。洛清芷看著宮遠徵的眼睛,他認真的神情讓她不知該如何回應。
“不會的,我不會死。它都跟了我這么多年了,只要我按時服藥,應該不會出事。”
“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知道。”
屋外起了風,屋內的寂靜,將風聲襯得尤為明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