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蘭用水瓢往鐵鍋里倒了兩勺子水。
聽到肖衛國的問話,忙站起來說道:“肖干部,如今正是農閑的日子,額有的是時間。”
肖衛國點點頭,笑著道:“那今天就麻煩你了。”
“對了,往后別再叫我肖干部,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叫我衛國大哥吧。”
“衛國大哥?”桂蘭這會不知道怎么的,臉色紅了一瞬。
一旁的李留根抬起頭,臉上很是疑惑。
小姨叫衛國大哥,那他們該叫什么。
肖衛國似是知道兩個小家伙心里在想什么,指了指道:“你們兩個往后就叫衛國叔好了。”
留根忙點點頭,咧開嘴呵呵笑的開心:“衛國叔。”
肖衛國拍拍兩個小家伙單薄的后背,走到水桶和扁擔旁,一把將其背到了身上。
讓一旁看到的桂蘭忙舍下手里的活計,緊走幾步過來,接下肖衛國肩膀上的擔子。
“肖干部。”
“嗯?”
“不,衛國大哥,您是干部,怎么能讓您擔水,交給額來就成。”
肖衛國終是沒有搶過桂蘭,別看這丫頭看著很是瘦弱,很是有一把力氣的。
等鐵鍋里的水煮開后,桂蘭下了兩把濕漉漉的玉米面。
不一會,一鍋玉米面糊糊就煮好。
“衛國大哥,早上咱喝口粥,中午我把昨天剩的一碗菜再加水加菜熬一下。”
肖衛國意外的看了眼桂蘭,按理說如今兩家還在分開著吃飯。
不知道這桂蘭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成,今兒我需要你帶我往整個大隊到處走走,這兩頓飯消耗的糧食暫且算在我身上。”
聽到肖衛國的話,包括桂蘭在內,屋里的李家人全都身子一緊。
小心的用眼角余光瞥著肖衛國。
窯洞內一時沒了聲音,只有呼嚕嚕喝粥的聲音響起。
桂蘭抬頭看了肖衛國幾眼,終究是沒將嘴里的話說出來。
不多時,桂蘭擔著兩個空水桶,身后跟著肖衛國以及留根、梅花兩個小尾巴。
一行四人朝著遠離大隊的那口古井走去。
路上倒也不寂寞,時不時的就能碰到同屬于清河溝大隊的社員。
一名眉心和嘴角都有一顆大痣的大娘看到他們。
扯著破鑼嗓子喊道:“看吶,桂蘭和這個城里來的干部,看著多像一家人。”
“你們這一家四口朝哪去?”
桂蘭聽到來人的話,眉頭皺起,呵道:“如花嬸子,是哪個沒管好褲襠,把你給漏了出來,這嘴是不是一年沒用掏糞勺掏過?”
指了指一旁的肖衛國道:“聽著,這位可是咱大隊隊長都尊敬的駐村干部,人家可是堂堂四九城來的領導,小心把你抓起來批斗!”
“嘿,你個牙尖嘴利的小妮子,怪不得怎么都嫁不出去。”如花嬸子短短的手指指向桂蘭。
眼角余光卻是一直在盯著嚴肅的肖衛國。
萬一這外來的干部真拿自己開刀,她雖然不怕,可自家男人估計得狠狠地揍她一頓。
“你說誰嫁不出去!”李桂蘭一甩扁擔,將水桶落在地上,看樣子下一步就要上前和這嬸子開戰。
“哼,懶得搭理你個小丫頭片子,額得趕緊去打水去!”如花嬸子撂下這句話,立馬轉頭就走。
等人一走,李桂蘭卻是立馬由之前那個潑辣的婆娘,變成愛低著頭輕聲說話的陜北姑娘。
“衛國大哥,這如花嬸子是大隊里嘴最碎最毒的娘們,你,你不用在意。”
肖衛國瞅著露出另一面的桂蘭,倒是有些好奇的笑笑。
其實也正常,李家就剩下桂蘭一個能扛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