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天空晴空萬里,藍的仿佛像畫里的顏色一般。
一輛開往肖家大隊的面包轎車內,卻是有些愁云慘淡。
十幾分鐘都沒有人說一句話,氣氛壓抑的仿佛馬上要爆發暴風雨一般。
肖衛國坐在駕駛位置上,開車的同時,頻頻往后面瞅去。
后座上,夏竹、秋蟬、冬凌三姐妹坐在最后一排。
白皙好看的小臉蛋上,全都是對未來的迷茫。
誰能想到,前幾天她們還是四九城里一個光榮的中學生,一眨眼,就要回到老家農村當知青。
說是知青插隊,可這不就是農民嘛。
第二排的位置,啟功透過窗戶,呆呆的看向窗外的景色。
這一刻,他仿佛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
另一側的車窗邊,則坐著始終在抽著旱煙的爺爺肖鐵牛。
這位老人家同樣想不通。
可這一切都是家里一直以來的頂梁柱大孫決定的。
他哪怕再不愿意,等他知道了以后,木已成舟,介紹信已經落到了他們的手里。
沒奈何,商量了一陣,他們老夫妻只能暫時分開,肖鐵牛回到老家,多少能照顧一下這四個小的孫子孫女。
見車廂里的白煙越來越濃郁,肖鐵牛將車窗搖下來,摸了摸用牛皮做的內飾。
感嘆道:“多好的車呀,就這么上交了上去。”
肖衛國說道:“爺爺,沒有辦法的,所有人連手里的房子都留不住,更別說如此敏感的車了。”
是的,這輛車是肖衛國上交給街道辦的那一輛。
提前三天給街道辦打申請,承擔汽油的同時,交了一份一天兩塊錢的租金,這才在今天把這輛車給重新開了出來。
第一天送四個弟弟妹妹回村,怎么樣都得講講排場。
并且,農村那邊生活辛苦,肖衛國同時給他們準備了一批生活物資,裝在車里同步送回去。
這一路上,四個弟弟妹妹一句話都沒有理會自己。
肖衛國其實是理解的。
他也同樣不想說太多。
事實勝于雄辯,等到半年以后,他們才會知道自己的苦心。
現在的時間點,哪怕說出花來,也是無用。
車子開進肖家大隊后。
車尾立即增加了一大群村里孩子們的身影。
一邊跑一邊喊著什么,全都非常興奮。
他們這樣的村子,一年到頭都沒有幾輛小轎車會來。
別說小轎車了,哪怕是拖拉機每次動起來,都能引得一群人興奮。
不一會,車子就被社員給全部圍住,害的肖衛國連動都不能動。
只能停下車子,肖鐵牛和肖衛國出來和大家寒暄一陣。
“鐵牛叔,你可好久都沒有回村了,這次回來有什么事情嗎,盡管吩咐我們。”
問話的是一名肖家的后輩。
作為成功走出肖家村子,定居四九城的人家,肖衛國一家在村里的威望其實很高。
不過這話問的肖鐵牛老臉一紅。
他實在沒有臉說出這次是送四個孫子孫女回老家當農民這檔子事。
太丟人了一些。
“呵呵,那個什么,對,回來看看。”
過了一會,肖家大隊的一把手肖功林小跑著過來。
朝著圍著車子的人就是一陣吼:“都長眼了沒有,把車圍著車還能動嗎?”
“麻溜的趕緊散開,一個個上工不積極,看熱鬧都有你們!”
“鐵牛叔,衛國,你們趕緊上車,我往前給你們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