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衛國在公社所有干部復雜的目光下,緩緩朝著自己在農場的住處走去。
蒙蒙細雨落在他的身上,就連雨絲都變得長了起來。
回到住處,從上到下看著屋里簡陋的布置,肖衛國不由得搖了搖頭。
本來還想著收拾一下自己的個人東西,不過現在看來,倒沒什么可收拾的。
只是默默走過去,坐在自己的床鋪上,回憶起自己從紅旗農場到紅旗公社的這幾年時光。
過得好快啊。
仿佛一眨眼的功夫,曾經那個極為簡陋的破郊區農場,就變成如今這番全國聞名的樣子。
往屋門方向看了一眼,他知道李愛國和劉慧娟兩人正一臉糾結的站在門外。
想進來又怕打擾到肖衛國。
他并沒有開口叫他們進來,只是自己一個人默默的待了五分鐘。
隨后將一些個人用品裝進自己的隨身背包內。
拉開屋門走了出來。
“我這個屋子的床褥就不拿走了,看誰有需要直接住進來就好。”
李愛國看到肖衛國后背的背包,瞪大了眼睛說道:“主任,您現在就要走嗎?”
劉慧娟也咬著牙說道:“主任,多少讓我們請您吃一頓飯,感謝您這么多年對我們的照顧。”
肖衛國一邊往外走去,一邊擺擺手道:“罷了,早走早了事,沒必要再多待一段時間。”
說著,轉過頭看向他的這兩位嫡系手下道:“聽著,紅旗公社、紅旗農場是我們的心血,現在我把它交給你們兩個,務必要讓它好好的。”
“你們兩個之間決不能內斗,如果有外來空降干部胡亂搞事,也一定要記得團結起來,守護好我們的成果,明白嗎!”
李愛國和劉慧娟兩人忙點頭應下。
“主任,請您放心,我們一定照辦。”
“農場和公社本也就是我們的孩子。”
肖衛國繼續往外走去,輕聲說道:“那就好,陪我最后再走一段路吧,讓我再好好的看它一眼。”
屋外的雨下的更疾了一些,在西北風吹拂的影響下,仿佛帶偏的蛛絲一般,斜著鑄就了一層層蛛網。
等肖衛國走到小樓門口,順勢打開手中的雨傘,正要進入到雨中時。
一抬頭,整個人猛地愣在原地。
只見在自己正前方,站滿了紅旗公社的干部以及紅旗農場的群眾們。
密密麻麻不下二三百人。
大概在社部和農場的群眾全都聚了過來。
他們正用極為復雜的眼神看著正中心的肖衛國。
雨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流下,也不知是雨還是淚。
肖衛國同樣將自己的雨傘丟在一邊。
空著手走到漫天雨水之中。
他看到來春陽用手背擦著自己通紅的眼眶,哭的整個臉都縮成了一團。
他看到莫家那一對殘疾兄弟,互相扶持著對方,朝著肖衛國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看到那些農場職工的家屬大媽們,一個個捂著自己的嘴巴,臉上滿是不敢相信。
一群農場的小孩子們,在范玉山的帶領下,哭紅了小臉,嘴里斷斷續續的唱著已經不成調的歌。
已經長大了的徐妮兒,頭上頂著時下流行的學生頭,身上穿著一身綠色的統一服裝。
朝著肖衛國大聲喊道:“肖大哥,我們舍不得您!我們會永遠記得您!”
肖衛國走進雨幕中,來到來春陽的身邊,捏了捏他的肩膀道:“別哭了,哭的這么丑,更不好找對象嘍。”
又走到莫家兄弟身邊,扶起兩個鐵血男兒道:“往后記得好好協助愛國,公社靠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