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河搖搖頭:“這地方不太好找,還是我帶您過去吧。”
路上,肖衛國又和易小河簡單聊了一些采購科相關的事情。
作為油水極為豐厚的部門,在這番大勢中,變化不可謂不大。
不過如今主要還是在試探階段,那批人的目光還死死的盯著廠里高級干部身上。
還是那句話,在對方實在抓不到有力把柄的情況下,科級以下的風險其實并不太大。
當然,如果自己找死,那就另說。
跟著易小河一路走到很是偏僻的一處角落,越走肖衛國眉頭皺的越高。
這一片已經深入廠區,耳朵邊都是紡織機等機器轟鳴的聲音。
以往肖衛國在紡織廠的時候,這一片是壓根不過來的,實在太吵。
而且人也太多了一些。
附近都是廠區車間的工人們。
難不成石光林被下放為一名普通的車間工人了嗎?
這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易小河并沒有往車間里拐,而是最終停在距離車間不遠的一間廁所門外。
并轉頭看向肖衛國。
肖衛國開口道:“想上廁所趕緊去,我在外面等你。”
“不是,組長,到地方了。”易小河一只手抱著一疊文件,另一只手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
隨后又忙說道:“要不我先回去,科里急著要這些文件辦公。”
“組長您先忙,回頭有時間去您家里拜訪您。”
肖衛國看著跑的飛快的易小河,又看了看廁所外面露出的,用粉筆畫的大大的男字。
內心里已經知道為什么一路上易小河都不說真正的實情。
一個從小到大都條件優越,參加工作以后,前幾年不算,后續更是飛速晉升的高干子弟。
如今卻是淪落到如此地步,任誰看了都會來一句罵娘。
肖衛國長嘆一口氣,硬著頭皮慢慢往里走去。
此時正是上班的高峰期,里面倒是沒有一個工人。
只有一名穿著蒼藍色干部服,拿著一把破舊鐵鍬的中年男人。
感受到有人進來,卻是沒有任何反應,自顧自用鐵鍬在使勁通著坑道。
肖衛國就這么站在那里,靜靜的看著從堂堂副廠長,幾乎是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名廁所清潔工的石光林。
鼻頭微微發酸,眼眶更是泛紅。
深深的為石光林感到難受。
石光林這時一個使勁,一手撐著鐵鍬,一只手扶著腰站直身子,輕輕的吐出一口氣道:“同志,前面幾個坑都能用了,要是不滿意,我這就清理出來你中意的坑道。”
隨后,緩緩的將頭轉過來。
看到肖衛國的一個瞬間,這位剛剛還滿是不在意的前任廠領導,整個身子猛地繃緊。
瞪大眼睛瞅著肖衛國,滿是不可思議。
“衛,衛國,你怎么過來了!”
接著,身子又一下子松懈下來,朝著肖衛國自嘲的笑了笑道:“嗨,你看這事鬧的,讓你看笑話了。”
肖衛國往前緊走兩步,驚得石光林忙往后面退去:“衛國,別過來了,當哥哥的如今身子臟,處境也臟的很,別沾你身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