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行自然是遠在原中省的肖荷花幾人。
大隊里面自然是沒有長途電話的。
兩個兒子拉著自家老娘,一路走到最近的縣城郵電局,并且在那里等了一上午之久。
等來到一處背風的山坡后面,小石頭從背上的背包里拿出來五六個黃燦燦的窩窩頭,朝著板車上遞了過去:“娘,大哥,先吃點東西吧。”
大石頭接過窩窩頭,三兩口就給吃了個精光,只感覺肚皮更餓了一些。
不過知道家里糧食金貴,只是咽了兩口唾沫,強壓下去餓意。
坐在一塊石頭上,抬頭看了一眼仍然咳嗽不止的肖荷花道:“娘,剛剛打電話的時候,為什么不給大姐和衛國那邊講一下你的身體,那邊大醫院應該能治好你的。”
“是呀娘,你都咳嗽了兩個月了,去公社衛生局看也沒有用,身子還越發的瘦弱了。”一旁的二石頭也皺著眉頭說道。
“咳咳~”
剛剛通電話的時候,注意力都在說話上,倒是沒有咳嗽太多次。
不過稍微松懈了下來,居然咳的更厲害了一些。
躺在平板車上的肖荷花勉強順了順自己的呼吸,笑著道:“讓那邊知道以后,難不成你們還要護著我去一趟四九城不成。”
“罷了,不給你們惹什么麻煩了,娘活著看到你們姐弟三人各自成家,并且日子過得挺好。”
“遠在四九城的爹娘,也有衛國照顧。”
“這輩子,我算是沒有任何遺憾了,要是再活下去,不是平白的惹你們厭煩嘛。”
“倒不如就這副身子,能活幾天活幾天就成。”
“娘,你說的什么話!”大石頭猛地站起來,手心里緊緊攥著一個剛剛拔起來的草根:“我們兄弟倆怎么樣都會養你們老的。”
“娘知道!”肖荷花伸出那瘦弱的胳膊,輕輕的拍了拍大兒子孔武有力的胳膊。
“娘,我覺得這事還是要給衛國那邊說一下,衛國如今可是大領導,相當于咱公社的主任,手里面管著上萬人呢,一定有辦法給娘你治病的。”二石頭一口氣說了一通。
急切的看著躺在板車里的老娘。
怎料肖荷花搖搖頭道:“衛國已經幫了我們太多太多,那三年,要不是有衛國在,要不是衛國給咱寄過來的那批物資,我們全家估摸著得餓死好幾個,哪可能大丫二丫還分別生了四五個娃,身體還一點都沒虧空。”
說到這里,她勉強坐直了身子,豎著眉心嚴肅的說道:“記著,你們絕對不能私下里給衛國說這事,要不然娘就當沒你們這兩個兒子!”
接著,緩和了一下語氣道:“每個人各自有自己的命,就讓娘自生自滅就好,能活一年就一年,能活三年就三年。”
“到時候,或許你們還能借著衛國對娘的虧欠心態,謀求一個更好的前途。”
大石頭雙拳緊握:“娘,我們不要什么前途,我們只要你的病能立馬好!”
“傻孩子!”肖荷花輕笑了一聲,抬頭看了看天空:“走吧,看這云彩,估摸著待會又得下大雪。”
下一程路,換二石頭拉平板車,而肖荷花估摸著是剛剛說了那么多話,消耗精力太多,如今早已睡著。
不過在睡夢中,仍時不時的咳嗽著。
有時候,仿佛要將整個肺都給咳出來一般。
四九城,肖衛國開著車,穩穩的停在自家大院門口。
何蕊第一個從車上跳了下來。
剛剛在郵電局,她第一次給千里之外的姥姥打電話了呢,姥姥和兩個舅舅還夸她乖巧呢。
開心!
后面,何川邁著小短腿,盡力跟上自己姐姐。
“嘿,你們兩個慢著點走!”傻柱大嗓門使勁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