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衛國上前,摸著二大爺肖鐵犁那消瘦干枯的手臂,輕聲道:“二大爺,我回來了,您,您怎么瘦了這么多?”
肖鐵犁早都聽自己的孫輩說起肖衛國今天回村,而且哪都沒去,徑直的往他這里趕了過來。
睜開那滿是渾濁的雙眼,干癟的臉皮抽動著,勉強笑了一下,另一只手拍了拍肖衛國的手背。
用盡身上的力氣吸了一口空氣,沙啞的說道:“孩子,我們肖家的麒麟兒回來了。”
“二大爺自豪呀,放在古代,你怕不是能頂得上縣長大人。”
“說起來,咱肖家還從沒出過這么大的官呢。”
許是好久都沒說這么多的話,說完這些,肖鐵犁猛地咳嗽了好久。
肖衛國見狀忙上前幫忙拍著后背。
同一時間,一股純粹的泉水,直接出現在肖鐵犁的喉嚨處,順著管道滑到胃里。
二大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紅潤起來。
就連說話都中氣十足起來。
這讓在一旁看著的肖家后輩,一個個悲傷起來。
老人家這是明顯回光返照的標志。
想來二大爺怕是活不過這個年了。
肖鐵犁咽了口唾沫,他發覺今兒自己的唾沫怎么這么甜,也沒有多想,繼續欣慰的說道:“關鍵是衛國你還這么年輕,往后的潛力更是無限。”
停頓了半口氣,他環顧四周道:“二大爺估摸著也就這幾天了,走之前只有一件事想求求你。”
看著二大爺那期待的眼神,肖衛國忙俯下身子道:“二大爺您盡管說,能做到的我一定辦到。”
躺在床上的肖鐵犁嘆了口氣道:“這一輩的肖家孩子們,除了衛國你這一門的,其他基本都是庸才,二大爺想著,要是可以,能不能幫幫他們,最好,最好能多讓幾個孩子走出這片農田。”
“農村苦呀,太苦太苦了。”
肖衛國愣了一下,緩緩直起腰來,勉強點了點頭。
未來十年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估摸著自身都難保。
不過,如果過去了這十年,等到改開的時候,帶肖家人走出農村,那只是隨手的事兒。
說這么多話,顯然消耗了老人家不少的精力。
這會只是滿足的沖著肖衛國揮了揮手,讓他自個忙去,不用繼續理會他這個快要掛了的老人。
一旁的肖鐵牛也嘆了口氣道:“衛國,你出去和大家伙聊聊天吧,我陪在這里,和二哥說會話。”
讓兩個老人獨自待在里屋,肖衛國轉身往堂屋走去。
看著周圍昏暗的環境,他仿佛一瞬間回到了幾年前,那時候他剛剛穿越過來,和一堆肖家年輕人一起,就坐在門口聽著二大爺訓話,
現在想來,仿佛就在昨日一般。
肖鐵犁之前顯然已經病入膏肓,不過有了肖衛國泉水續命,估摸著還能活個一年半載也不一定。
再多的話,對老人家也是一種折磨,倒不如順其自然。
說話的功夫,堂屋這邊聚的人越來越多,基本都是肖家族人。
肖衛國干脆拉過來一個板凳,坐到人堆里面,和大家聊起天來。
幾個姨娘之類,也忙端出來幾盤農村特有的南瓜子,讓每個人抓一小把慢慢磕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