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教授的家肖衛國是認得的,這么幾年下來,他可沒少來趙教授的家里,趁著禮拜天這樣的日子,補齊落下的課程。
不過后面就去的少了。
因為每次去,趙教授的家里都給人一種很是壓抑的感覺。
第二天,肖衛國一只手用網兜提著兩瓶西鳳,另一只手提著兩個黃桃罐頭。
抬頭看著眼前的筒子樓,也叫赫魯曉夫樓,嘆了口氣悶著頭往上爬。
趙啟德作為學校里的教授,第一批分房正正好趕上。
運氣好分到了第一批的這么一間樓房。
肖衛國來到三層,穿過走廊上擺放的各種各樣雜貨,抬眼就看到走廊盡頭的一間屋子。
屋門口的煤球爐旁,這會正蹲著一位滿頭白發的老奶奶,時不時的用鏟子翻炒鐵鍋里面的飯菜。
一股股濃郁的香味,不一會就飄散到整個走廊上。
惹得旁邊幾戶人家里的小孩哇哇直哭。
這種赫魯曉夫樓因為結構的問題,不僅僅一層只有走廊盡頭的一間公用廁所。
每戶人家里連個廚房都沒有,全都選擇將自家屋門口當做廚房來使用。
每天家里吃的什么,你家鄰居比自家人都清楚的知道。
有記性好的大娘,能憑借你家每天吃的什么,來判斷出你家這月花了多少生活費,再根據家里能掙到的工資,判斷出能攢下多少錢來。
簡單來說,就是一點隱私都沒有。
要是傳出誰家媳婦懷孕了,那些長舌的大娘們,能推導判斷出,應該是一個月前,晚上十點的叫的很大聲的那次中的標。
“趙家奶奶,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家居然舍得吃肉了?”
“也沒聽趙家爺爺多發津貼呀?”
正蹲著低頭做飯的趙家奶奶,這時抬起頭來,笑呵呵說:“今兒我家老頭子的學生上門,可不得煮燉肉吃嘛,再說現在也不要肉票,你家這個月都吃了三頓了,我家三個月也吃不了一頓呢。”
“嘿,還不是你們二老心軟,攤上那么一個孩子,還愣是養了四十年,作孽呦!”
趙家奶奶聞言,眼睛里閃過一道失落,低頭悶聲繼續熬煮鍋里的飯菜。
同一時間,屋里傳來了一陣陣鬼哭狼嚎一般的巨大叫聲,一直持續了五分鐘方才停止。
肖衛國嘆口氣,這才來到屋門口,笑著對老奶奶道:“師母好,我來了。”
趙家奶奶聽到聲音,忙站起來道:“衛國你來了,快進去吧,你老師和果文都在里面了。”
肖衛國點點頭走了進去,發現果文確實已經到了。
這會正滿頭大汗的坐在椅子上休息,一旁的趙啟德同樣呼哧帶喘的。
兩人暫時沒發現剛進來的肖衛國,果文嘆口氣道:“老哥,這也不是個事呀,咱兩個大男人都這么費勁的才壓制住,平時只有老嫂子一個人在家,她是怎么辦的呀?”
趙啟德只是低著頭,一聲不吭。
肖衛國也沒隨意插話,只是掃了屋里一眼。
分給趙啟德的,是一間很是簡單的一間屋子。
只有二十多平的樣子。
屋子的三分之一處被一個高大的紅木衣柜擋住,衣柜旁擺著一張床,應該是二老休息的床鋪。
門口的地方,放著一個折疊起來的小床,肖衛國猜測,應該是趙啟德小女兒的床鋪。
至于紅木衣柜里面嘛…</p>